揭开“斧声烛影”神秘面纱（44）

          第二节  原文解读（一）

李焘的原文篇幅很长，讲了几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们把上述原文，分为八个小节来一一解读。

第①节中心意思：张守真降神。

第①小节原文大体翻译：有神灵下降到盩厔县（笔者注：陕西周至）民张守真身上，自称是天上尊神，号称“黑杀将军”，乃玉帝的助手。从此以后，张守真便具有降神的本领，能够准确预测人的祸福，其后成为道士，声名远扬。

赵匡胤染病不愈，听说了张守真的传闻，召张守真至京都开封城。十月十九日，赵匡胤命王继恩带张守真在建隆观设黄箓醮（笔者注：道士设道场祈祷之法），命张守真降神。张守真神仙附体说：“天上宮阙已成，玉锁开，晋王有仁心。”其后再无话语。

（这段话是根据<国史.符瑞志>以及杨亿的<谈苑>增减而成的。杨亿的<谈苑>还说：‘太祖听了张守真的话，认为他是妖患，打算将张守真诛杀，恰逢赵匡胤驾崩’。李焘认为不真实，因此不予采用。）

第①小节解读：李焘讲了周至县民张守真降神之事，以此证明赵匡胤事前确实得病。赵匡胤本来是召张守真做道场祈福消灾怯病，谁知张守真降神时说出一个惊天秘密：天上宮阙已经建好，象征皇权的天门玉锁也打开了，赵匡胤该上天了。接替赵匡胤的应该是晋王赵光义，因为他有仁义之心。后面括号里的话，是李焘的注解，说明他的信息来源，是《国史.符瑞志》和杨亿的《谈苑》。

第②节中心意思：修改文莹的记录。

第②小节原文大体翻译：赵匡胤听了张守真降神的话，连夜召赵光义进宫，交代后事。身边内侍宦官、宫女都不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远远看见烛影下，赵光义有时起身离座，好像是推辞避让。接着赵匡胤用柱斧戳地，大声对赵光义说：“好好为之！”

第②小节解读：在李焘看来，因为张守真降神，预测了赵匡胤生死和继承人的人选，赵匡胤才紧急召赵光义进宫来。这和文莹的记载是有所显著区别的。在宫内赵匡胤与赵光义两人的状态，李焘做了关键性修改，将文莹赵匡胤走出宫殿，用柱斧戳雪改为：赵匡胤和赵光义在殿内谈话时，用柱斧戳地，并增添赵匡胤的说话时状态为“大声”。李焘的改动，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然是有意的。

前文我们分析过，在“大寝”殿内是没有积雪的，李焘显然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擅自改为“戳地”。那为什么李焘不直接写明，赵匡胤和赵光义是出了“大寝”之后，在殿门口赵匡胤用柱斧戳雪，反而擅自改为烛影下戳地，给后人留下口实？

那是因为：一，李焘认为赵匡胤召赵光义进宫之前，已经得病，因此既不能像文莹所说的那样，亲自登上太清阁望气，也不能亲自送赵光义出“大寝”殿外，这是他改写的最主要的原因；二，因为赵匡胤有病，所以李焘连饮酒的场景也省略了，生病了，怎么能喝酒？三，在宋朝，没有任何人质疑赵光义继位的合法性，李焘更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否则他也不敢将此书呈给宋孝宗看；四，如今我们认为是李焘做了关键性改写，给人以口实，可李焘当时并没有这个意识，他改写的动机，只是为了符合当时场景的逻辑需要而已；五，他的改动前面有铺垫，后面有详细的分析、说明、解释，他的改动完全是善意的，他只是完全没想到，后人会给钻他这个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