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婉约书刚健

            ——《长相思》赏析

高素玲

      长相思，相思到底有多长？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还是“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提到长相思，大家都会想到婉约格调的词作，像白居易的《长相思•汴水流》，李煜的《长相思•重山》，冯延巳的《长相思•红满枝》等这些小令往往写的是婉约悲伤，而纳兰性德的这首《长相思》跳出了婉约的窠臼而写出了边塞主题的刚健格调。

      这首词的作者纳兰性德，康熙因平定了三藩之乱后，为了平定天下人心，决定要去长白山祭祖。纳兰性德是清朝大学士纳兰明珠之子，出身显贵，又是进士出身，而且是二甲进士第七名，尤为尊贵，所以被康熙命为御前一等侍卫，护从左右。

      这次康熙长白山祭祖，他作为侍卫，必然要护从御驾的，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途径山海关风雪凄迷，在驻地感受到了夜晚的风雪，苦寒的天气引发了词人对家的思念，于是写下了这首词。

      词的开篇“山一程，水一程，”叠用两个“一程”勾勒出漫长的行程和山水相间的景色，不仅是对自然风光的描绘，更是对行军途中艰辛与疲惫的写照。

      “身向榆关那畔行”这句中“榆关”指山海关，点明了前行的方向。

      全词最美在最后五个字：夜深千帐灯，写出了康熙帝率众人夜晚宿营壮观景象。随从康熙帝前往长白山祭祖的七万多人，队伍绵延20里。夜里帐篷里将士们点起了烛灯，风雪之中，夜空之下，一顶顶帐篷里暖色调的黄色油灯，在群山里一路绵延过去，多么壮观的景象啊！难怪王国维认为这五个字写出了“长河落日圆”的意境。

      “风一更，雪一更，”一更相当于两个小时，作者在这样的风雪夜里失眠了，数着更数感慨万千，开始思乡了。正是风雪交加的声音让作者和将士们，不要说思乡的梦都做不成，连觉都睡不成。

      故园无此声，“此声”指风雪交加的声音，故园有自己的家和亲人，有天伦之乐，有画眉之趣，作者没有心思去听风雪声，此时此地，作者远离家乡才感觉到风雪夜异乡旅客的情怀。

      作者这次的护驾，心情很不平静，很感到荣耀，虽然擅长写婉约格调的词，但这次身份和面临的事件，驻扎的地方让他的词焕发边塞特有的刚健的风情。

      纳兰性德在词中将塞上风景、行军神态、以及自己的思乡之情婉转道来，画面壮美中不乏相思的柔情。这首词既有韵律优美、民歌风味浓郁的一面，又有含蓄深沉、感情丰富的一面，深受后人喜爱。读着他的词分明感受到身在征途、心系故园的破碎之心。

长相思，

清，纳兰性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