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二十七)

2022-03-29  本文已影响0人  白安不会姓李

在冬天近乎最冷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来。

我在周六早晨取下围巾走进店里时,文老板正在用火钳生第二个煤炉的火——右边的那个。

刺儿则趴在左边的炉上睡觉。

“不会烫伤吗?”我轻声问。

“给他垫着东西呢。”文老板说。

“昨晚又和女孩出去了。”文老板戳了一下煤,指指刺儿。

我走近在他旁边坐下,发现他戴着耳机。

“小绿呢?”文老板端来一杯茶,放下问我。

“在我房里。”

“今天就走?”

“嗯,下午三点的火车,票已买好了。”

“工作呢?”

“辞掉了。”

“小绿能跟你,也挺好的。”文老板想了想说。

“是我跟她。”我说完文老板甩了甩手。

“所以你是来跟刺儿告别的?”文老板也坐在炉边。

“不,我们走之后再跟他说。”

“行。”

“走后刺儿就拜托你了。”

“哪里话,”文老板挥挥手,“你来之前不也一直是我照料嘛。”

“其实刺儿是个顶好的人。”

“我是知道的。”文老板停下手里的事情看了看睡着的刺儿。

我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一边等刺儿醒来,他又睡了大约两小时,其间店里来过两人,又都走了。

“几点?”刺儿一醒便问。

“九点。”我回。

他撑起的身子又趴下去。

“在听歌?”我问。

“命嫌。”(歌曲“被生命厌弃的人”的简称)

“不冷?”

“不冷。”

“丢下女孩回来了?”

“没拿她的钱。”

“有什么打算?”

“又水了一篇文章。”他有些不易察觉的丧气。

“还是投出去石沉大海?”

“杳无音信。”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认识了小绿?”

“聊过三四次,挺投机。”

“聊些什么?”

“你,暴力,生物学,哲学,孩子。”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

“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太适合我。”

“有时?”我反问。

“很多时候吧。”

“吧?”

“或者说我不太适合这个世界吧。”

他睡着了。

“吧。”我接。

我思索片刻,还是无法彻底理解刺儿。

有时像个哲人,有时又像个孩子。

或其实并不冲突。

我最后一次帮他付了饮料和鸡肉钱,留下五百块。

我起身时,刺儿又梦呓一句:

“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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