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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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失眠了，睡不着时很难受。起床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明月不知所措。

城市的喧闹此刻已经消停多时，路灯亮得寂寞如我。不知道如此明亮的月光，在这时是否有些显得多余。但它的清辉确实已消失在都市的灯光里，也或者没有消失，只是与其混为一谈了吧！

然而，有谁还在意这些呢？脚下的路看得清清楚楚，是什么照亮有什么区别呢？

这时我想出去走走，想到河边去看看，看那些新绿的柳丫儿有没有在月光下轻舞。它们的嫩叶有没有在这刻偷偷疯长。我想看看古老的黄河，在这明月高悬的夜晚，会不会出现什么神奇的景象。会不会偷偷地演绎它千百年来的神秘传说。如今也是太平盛世了吧！神龟献图龙马飞腾的景象，有没有在某个这样的夜晚，悄悄地出现在黄河之上。

现在的人可能很少愿意，深更半夜的到河边去游荡吧！就算是有一个，也许会被人当作轻生的人劝回！那么谁会劝呢？或许，他还要被家人质问去哪里鬼混了吧！当然我若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此时的呼噜声已说明了一切。

月光依旧亮着，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也许亘古就没变过。也许，它从来就没在意过地上亮着的是篝火还是路灯。它也从未留意过，在蓝星的地面上有群叫作人类的两脚兽，有时会望着它吟诗作对或长吁短叹。就像他从来没在意过，草原上对着它嚎叫的孤狼；就像它没有在意月光撒下去的地上，是草原或者城市、山川或者河流。哪怕文明还是野蛮，哪怕春夏秋冬，哪怕战争和平……它始终不过是一轮明月，与一切意识的东西无关。

今夜，我没看到夜归的人，也没想到什么可以吟诵的诗行，甚至我都没听到汽车的轰鸣……就算我曾看到街上偶尔驰过的绚丽尾灯。

今夜，我只是一个失眠的俗人，然而俗世已经睡去，所有的一切徒劳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多费心事。

窗台的大理石有些冰凉，守着我的失眠，默默望着一轮明月渐次西斜。

我始终没有走出家门，没有发出什么响动。看着皎白的月光我的心情很平静，平静的心里却无端地思量……

“那月夜对着圆月长嚎的野狼，到底是悲伤还是兴奋？”

“那夏夜池塘的青蛙为什么叫呢？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也有颗无处安放的灵魂？”

“那秋夜月下的萧萧瑟瑟，真是欧阳修赋中的秋声，还是他不能宁静的雄心。”

“那么，朱自清呢？他看到的荷塘月色那么美，他也是因为失眠才去的吗？或许是吧……时间太长了，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月光终究还是下去了，它很正常地没留意到我这个失眠的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有那么一丝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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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吧！它那么地朝气勃勃，想必是不月愿意看到，一个失眠的人无精打采的样子。我想是，或者不是，或者它也从来不曾留意。

人总是自以为是地以自己为中心，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那么一回事。是非对错都以其利益界定，好像人的悲欢离合，真能对得上月儿阴晴圆缺似的；好像人的意志，确能让星辰山川呼应一样。既然如此，那么动物呢？植物呢？

一个失眠的俗人凝结在月光下，胡思乱想太久了看什么都不正常，还是躺床上去吧！月下的一方窗棂，尘世间一粒微尘谁会留意，留意又如何？狼嚎也好，蛙鸣也罢，哪怕传说，哪怕野蛮与文明……还是那轮明月，从来与人的意识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