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 | 梦魇·02

2025-07-27  本文已影响0人  西凌风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001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与秀秀彼此都没有联系过,我并非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只是我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面对她。

那晚喝了太多的酒,那种自酿的黑啤真的很给劲儿,我平时隔三岔五的跟小李子小酌,啤酒多白酒少,在我的喝酒史上,还从没有醉的一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但最要命的是我那天早晨竟然一丝不挂的裸醒在宾馆里……

那天下午不到五点钟的样子,我在后台整理客户银行按揭资料的时候,林森在接待前台喊我的名字,他说你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这个时候不应该有客户来访,小李子也从来没有这么早来找过我,即便是他心情再好也不会在五点前来的。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里的资料,林森见我迟迟不肯露面,从前面过来催我说:“哎,快点呀,是一漂亮的妹子,我说你赶紧放下出去看看呀。”

妹子?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秀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还是极力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慌乱走了出去。

秀秀站在大厅里看着沙盘,她依旧穿着那件蓝色的韩版羽绒服,不过头发没有扎起来,柔软的长发从肩膀上散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般闪亮。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我小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秀秀没有理我,目光依旧盯在沙盘上,我在她面前仿佛是空气一般,她有意提高声音问我:“你们这还有多大面积的房子?”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懵在那里:“哦,哦……我们楼盘最近推出了新的楼栋,面积有88平方米的经典两居和120的舒适三居,您是几口人住呢?”

秀秀压低了声音说:“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给姐发个微信会死么?”

我忙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激光笔靠近她指着沙盘的另一边说:“您请移步到这边看一下。”我不希望同事看出什么来,就借机把她拉到离接待前台远一点的沙盘另一边。

秀秀接着大声说:“哦,我跟爷爷住,不过最近打算结婚,考虑买套婚房,婚后嘛就是一家三口住了。”

“那我建议您考虑120平方米的吧,这款户型一直以来都是本盘的畅销户型,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干湿分离,您看这户12层的位置怎么样?”我向前倾着身体指着沙盘,有意遮挡一部分来自前台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声地哀求她:“秀秀,咱别闹了,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你还让不让我混了。”

“哦,还不错。”秀秀应付了一句,接着凑到我肩膀上小声说:“下班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那晚已经帮你存手机里了,你敢不打我明天还来。”

“那您要不先了解一下户型吧。”我压低了声音忙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呵呵,”秀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叔,那我等你哦。”

她转身环视了一下销售中心,声音清脆地告诉我说:“今天我还有点事,改天再过来详细了解吧,反正我最近都不怎么忙,嗯,我还是很喜欢你们这边的,那就这样吧,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的意思。我按接待流程送到门口说:“那您慢走,改天过来再看吧,再见!”

“嗯,好的,说不定明天就过来了,再见!”秀秀回头冲我灿烂一笑,眨了眨眼睛一甩她的长发就走了。

望着秀秀远去的背影,我毫无头绪。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那晚的事情,她越不提我这心里就越没个底。

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林森就站在我身后,他一脸羡慕地说:“哥,意向客户呀,你什么时候接的?”

“哦,这个……呵呵……”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龚小虽邪笑一下,打趣地对林森说:“你觉得那妹子是来看房子的吗?这点都看不出来,还混什么江湖。”

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就在那天下班后,我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秀秀的手机号打给了她,在电话里秀秀说她帮同事代会儿班,要我在华联门口等她。

我哪敢违背她的旨意,屁颠屁颠地就打车去了华联,在门口没等多久秀秀就来了。她背着一款小挎包过来就挽起我的胳膊,我跟着她的步伐走着,不知道说点什么,氛围有点像这初春的傍晚一般清冷。

“想吃什么?”秀秀歪着脑袋问我。

“随便。”我说。

“那就去黑暗骑士。”我有理怀疑她这句话是有意的。

“不不不……”我现在一听“黑暗骑士”就犯怵:“我们还是还个地方吧。”

“哈哈哈……”秀秀捂着嘴大笑,我附和着她也象征性地“嘿嘿”干笑两声,因为我一点都不觉得有多好笑。

她抹着眼角笑出的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叔,我……我告诉你,那晚……那晚你都不知道你醉成什么样儿了……哎哟,笑死姐了……”

看她笑得差不多了,我就试探性地问她:“那个……秀秀,你说那晚我是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秀秀说:“嗯。”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是放下心来,可哪知秀秀又补充了一句:“你起初是醉得一塌糊涂了,但回到宾馆我帮你洗完脸后你就清醒了,而且……”

说到这里,秀秀娇羞地低下头小声地说:“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大叔,你会对我好的会给我幸福的,对吗?”

“嗯嗯,会……会的。”

就这样,秀秀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女朋友。哦不!用她的话说,从那天起,我就是她的男人了。但从那天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之间除了拉手拥抱以外从未越雷池一步,连亲嘴都没有。

·002·

自从地下停车场的那件事发生以后,就让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晚上还是会做那个可怕的梦,白天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发生过的事情,根本无法安心上班。

时间差不多又过了一个礼拜,对于秀秀又一次在电话里向我提出陪她回家看她爷爷的邀请,我只能欣然应允。

秀秀高兴坏了,她在电话里特腻歪地说:“大叔,姐爱死你了。”

我很少请假,在向经理提出请三天假回家看爷爷后很快得到了批准。本周休息加前几天卖了三套房子经理一高兴答应我的一天假,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五天内我都不用上班了。

秀秀对这次带我回家一事看得很重要。那天她等我下班带我去理了头发后又去逛街,乱七八糟的买了好多东西,除了一些牙膏、洗发水、洗衣液之类的日常用品外,还买了一堆零食,比如彩虹糖、果丹皮、小豆干、泡椒鸡爪之类的。毕竟是第一次去她们家,我提议给她爷爷买盒茶叶或者烟酒什么的,但秀秀挽着我这胳膊说那些东西她爸每年春节带回来都一些,但爷爷平日里节俭惯了并不喜欢抽烟喝酒,唯一爱好就是喜欢吃一些小零食。

我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有点纳闷的。在我们乡下不抽烟喝酒的老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就像我爷爷,抽烟喝酒熬茶一样都不会落下……但又转念一想,秀秀的爷爷说不定年轻的时候在城里带过,没有乡下老人的习惯也是正常的。

说到我爷爷,我还是不由得想多说两句题外话。我爷爷他老人家虽年近九十,除了年轻时在农业社劳动睡潮湿的土窑双腿落下严重的风湿病以外,其他都很健康,他最爱的就是喝大块的砖茶,用搪瓷缸子架在火炉子把砖茶放里面熬着喝,那样熬出来的茶通常呈红褐色黏稠液体,入口犹如中药般苦涩;另一样嘛就是“工”字牌老卷烟。我每次回家其他不带都可以,但这两样那是非买不可的。

秀秀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后时间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了,但秀秀决定要连夜回去。

秀秀打电话叫了辆拉黑活的私家车,开车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或许是因为他留了精短的络腮胡须,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硬朗。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三百元车费达成共识,但司机师傅只答应送我们到郭家洼子村口。

我有点生气地问他:“哎,我说师傅,既然能到村口为什么不送我俩进去呢,您看这不是有一小姑娘嘛,这黑天半夜的,我们拎这么多东西太不方便了。”

“要走就走,不走拉倒。”司机大叔态度强硬地说:“要么你们再找找其他人吧!”

我想他无非是见晚上不好找车卡着我们想多赚点钱,已经这么晚了,再折腾下去今晚就别想睡觉了。于是我对他说:“这样吧,你把我们送到我女朋友家门口,我再给您加五十。”

“不行!”他想都没想地拒绝了我。

“一百,一百行不行?”我有点生气地说。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我心说这老家伙简直是贪得无厌呀,心里的火一下就蹿上来了,我说:“那你走吧,我们在找别的师傅,这么多的车,我就不相信加钱没人送我们进村!”

司机大叔也是个倔脾气的人,他听我这么说就拉开车门要走人。秀秀冲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笑着说:“师傅师傅,我们走,不说了,就把我们送到村口吧。”

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才说:“那好吧,如果是村口那就上车吧。”

秀秀也拉我上了后排的座位,司机发动着车嘴里嘀咕着说:“村里路不好走吆,给再多的钱我都不会去的”

由于刚才和司机师傅不愉快的谈话,我上车后就把头靠在座椅背上没说一句话,秀秀半躺在我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咪,我的鼻息里又开始浮动着一丝淡淡的幽香……熟悉我的哥们都知道,我对漂亮而又温柔的姑娘没有半点儿免疫力。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美妙的时光,心情也逐渐地好了起来。坐在前面手握方向盘的司机师傅或许是忍受不了车上的宁静,为了打破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他开始自说自话地讲述着他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给他带来的烦恼,抱怨的言语像一块被强硬塞进嘴里的发霉面包。

我跟秀秀都不说话,他终于抱怨完了,但没挺两分钟又说起了秀秀老家郭家洼子,他说郭家洼子他也是相当的熟悉,早些年他有个表弟在郭家洼子的一家玻璃厂上班,自从接连发生了几起杀人事件后就倒闭了,他表弟也是当年的遇难者之一,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连媳妇都没娶呢,不值呀……

哦,原来是因为有这样的原因,他才拒绝送进村的吧。我就问秀秀:“还有这事呀,怎么也没听你说起过呢?”

秀秀懒洋洋地说:“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谁还记得呀。”

“哎!哎!这可不是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昂!”司机师傅立马纠正了秀秀的话,情绪有点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可以理解毕竟他表弟也是那时候死的。他说:“也就五六年的时间吧,那时候我还在新疆跑长途,我姑姑就我表弟一个儿子,他们年龄也都大了,事情发生后家里打电话让我回来帮忙料理表弟的后事,唉!我表弟死得太惨了……”

·003·

“是凶杀吗?凶手是什么人?抓住了吗?”我承认眼前的这位司机师傅成功地吊起了我的好奇心。

“哎……”司机师傅叹了口气说:“当年死的第一个人是郭家洼子的村民,事情发生后玻璃厂的老板怕担责任,就把事情压下来私下处理了,赔了死者家属20万,家属拿了钱也就没有报警,可不出一个礼拜,又死了第二个,同样的死法,都被掏了内脏,老板慌了,才给当地的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派了人调查,但谁也没想到几天后的早上在车间里又死了一个。”

“那你表弟是……”我坐直了身子问。

司机师傅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光亮照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从后座的角度望过去没了起初见他的那种硬朗感觉。

他接着说:“是第四个,本来死了三个人后当地派出所已经查封了那家玻璃厂向上面汇报了,我表弟当时负责玻璃厂业务方面的工作,他们的宿舍就在厂子旁边,后来听他们宿舍的同事说我表弟那段时间处了一个对象,说晚上去约会,但再也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早晨市里面派人下来调查工厂时在玻璃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跟之前三个受害者一样被掏空了内脏。”

这个城市并不大,车子早已驶上了公路,路上车辆很少,两旁的白杨树在远光灯的光线下飞快地向后倒退着。秀秀被烟味呛咳嗽了几下,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细小的缝儿。我保持着我的好奇继续追问:“后来那,这么样了?”

“死了四个人,郭家洼子玻璃厂的案件自然引起了上面领导的高度重视。”司机师傅把抽完的烟头抛出了车窗外,接着说:“我表弟出事后我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往回赶,就在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又死了一个人,这次死的人是一名年轻的刑警,听说小伙子刚警校毕业不久,想干出点业绩来,一个人晚上悄悄地去玻璃厂调查,结果死在了玻璃厂供料仓库里,除了内脏掏空以外,脸也被抓了个稀巴烂。”

我忙问:“你是说脸被抓烂了?”

“嗯,没错,由于案件比较复杂,刑警队又迟迟破不了案,对外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具体情节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有我们几个受害者家属才多少了解了那么一点。”

司机师傅缓了缓接着说:“说来也巧了,当年参与玻璃厂事件的一名刑警干部是我老婆远房亲戚的一个侄子,事隔两三年我从亲戚那里得知,当年法医在解剖那些受害者尸体时惊奇地发现他们都是被一只大爪子撕开了胸膛,尤其是那个从警校毕业的年轻刑警,或许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对眼球直接被挖出来挂在尸体旁边放玻璃的架子上,那脸别抓的血肉模糊的都看不出样子了。”

我脑补了一下司机描述的那个年轻刑警的死亡现场,血肉模糊的脸,撕裂开的胸膛,还有挂在架子上的那对眼球……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究竟是什么人所为呢,这等残忍的杀人手段,着实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路上,司机师傅都没有再说话,车里很安静。秀秀躺在我的怀里早已睡着了,在昏暗的车厢里,我看到她睡熟的样子甚是可爱,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我的胳膊被她压得有点酸疼的感觉,但又怎能打扰到她香甜的睡梦呢。

我没有半点睡意,脑子里时不时的幻想着司机师傅那简短语言里描述的杀人场景,一幕幕的像电影片段一般在脑海里回放着……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走完大概六七公里不太平坦的道路后,司机师傅把车停下来了,他回头对我说:“到了,你们带好东西下车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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