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第五十四章 连环计（2）
似水流年
陈晓雪以前比较喜欢看武打片，但这样身临其境的看几个人打架还是第一次，王菡以前在老家也只见过大人打小孩，也没见过这样真刀真枪的打，两个女孩被吓得蹲在地上哭起来，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赶快报警，叫120。”
陈晓雪这才想起来，眼前的那个男人还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连忙拿起手机先打了120，接着报了警。
110和120几乎是同时来的，大家一看地上的人伤得很严重，就让抢救人员先用担架把伤人抬上救护车，另两个当视人也就是陈晓雪和王菡要和警察一起去录了口供才能去医院。
接警的几个人把现场拉上警戒线，封锁现场，仔细的取走物证，带上两个女孩和商店的老板走了。
在警车上，大脑有些清醒的陈晓雪打通了爸爸陈大生的电话，哭着对他说：“爸爸，你快来，我出事了。”本来想往下说，但早已泣不成声。
这边陈大生从女儿走后，一直都感到不安，接到女儿的电话，他的心彻底的凉了，没想到那些人真的要对女儿下手了，急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
当陈大生赶到时，陈晓雪正在录口供，而王菡怀里抱着一个公文包也吓得不成样子。陈大生不想打断他们，就先在一旁等着。陈晓雪录完口供一抬头，看见爸爸正站在身边，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结，扑在陈大生怀里大哭起来，陈大生轻轻的拍拍女儿的手背，长出一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晓雪从爸爸怀里抬起头，哭着说：“怎么没事，那个人都被打死了。”陈大生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旁边的警察对陈大生解释道：“看样子你是当事人的父亲吧？据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整个事情是这样的，你的女儿和她的同学在南京路步行街逛街时，有三个男人对她们很不礼貌，还拿着相机对她们拍照，双方发生了争执，在此过程中，其中一个男人打了你的女儿，当时有一个年轻人看不下去，就上来帮忙，结果被三个人打伤，伤势看来很重，目前还没有醒过来，我们也在严密关注他，等他醒来后也要录口供。”
陈大生听得心惊肉跳，那个男人被打得生死不明，如果没有他，那女儿的小命就不保了，陈大生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那么快，出手那么重。
陈晓雪从爸爸怀里站起来，说：“爸爸，我们去看看那个人吧，医院让我们录完口供就过去。”陈大生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办案人员说：“你刚才说那几个人对两个女孩拍照，请问那个相机在什么地方？”
“相机作为现场唯一的物证，我们已经收起来了，不过那个相机已经完全摔坏了。”
陈大生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打住了，就对办案人员说：“谢谢你们了，希望你们早日抓到凶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陈晓雪又把事情的经过对陈大生说了一遍，陈大生感慨地说：“看来我们上海还是有见义勇为的人呀，以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陈晓雪着急的说：“爸爸，你开车能不能快点，人家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陈大生心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人抢救过来，才能谈感谢的事，如果真的出现最坏的结果，再好的感谢又有什么用呢？陈大生拿起手机，拨通了上海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电话。
当陈大生三人赶到第一人民医院时，医院的王院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把三人迎到了里面，陈大生和王院长是老相识，看到陈大生三人急切的表情，王院长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老王，有件事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我心里确实没底，所以还是给你打电话了。”
“陈行长，你看你说哪里的话，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老王，你们医院半个小时前刚拉过来一个受重伤的人，现在应该还正在抢救，说来话长，我简单点吧，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所以麻烦老王你们一定要把他抢救过来。”
“这件事我知道，现在医院还正在全力抢救，救死扶伤是我们份内的事，就是任何人，我们也要这样做，更别说是你陈行长的人。”
“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下，我到手术室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们下来再说。”
王院长知道，陈大生不是那种随便求人的人，既然他今天放下架子为一个受伤的人亲自过来，那说明这个人是个很重要的人，看来如果抢救不过来，真的不好向他交待。王院长示意手术室门口的护士把门打开，轻轻的走了进去，手术台旁的几名医生看到院长来了，感到很奇怪，王院长微微摆摆手，告诉他们继续做手术。
凭王院长多年来的经验看，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人伤势比较复杂，从拍的片子来看，此人有三根肋骨折断，头部受到很强的重击，现在他们正在做的是把头部里的碎片取出来然后缝合上，主要的问题是从到医院开始到现在，这个受伤的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给他们以后的治疗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困难。
王院长刚到办公室，三个人就围了上来，王院长向他们介绍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最后说：“目前的情况虽然不是很乐观，但也不至于出现太坏的结果，等他醒过来以后就好办了。”
陈大生关心地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一点我也说不准，有可能几天，也有可能十几天。对了，你们通知他的家人了吗？”
王院长的这句话提醒了他们，陈晓雪说：“可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呢。”王院长本来一直觉得这个人是陈大生的亲戚，但听陈晓雪这么一说，不解的看着陈大生。陈大生解释道：“这个人是救晓雪的恩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陈大生一扭头看到王菡怀里抱着一个公文包，问道：“这个公文包是哪来的？你们出去时好像没有拿呀。”这时王菡才如梦初醒，说：“哦，这个是那个人的。”
陈大生拿过公文包，拉开拉练，从里面拿出钱包，钱包里果然有身份证，上面写的是“刘一凡”，家在上海。陈大生又往里翻，取出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的是：“刘一凡，上海成美连锁超市。”对成美连锁超市，陈大生还是有些印象的，他每天上班的路上就有一家成美超市，起市虽然不大，但生意还不错。
陈大生觉得如果要找他的家人和朋友，还是从他的手机上找最捷径，包里果然有部手机，陈大生拨通了刘一凡手机上最近通话记录的那个人的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是“贾锋”。
二十分钟后，贾锋十万火急的赶到第一人民医院，见到陈大生以后，先是一怔，马上接着问：“请问我们刘总在哪里？我去看看。”陈大生看看这位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对他说：“我们还是先在这等等吧，医生正在抢救。”
“抢救？他的伤很重吗？怎么搞成这样？”贾锋痛苦的抱着头蹲了下去，到王院长把刘一凡的伤势说完，这个大男孩无声的抽泣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号啕大哭。
众人一点都不觉得一个男人在他们面前大哭很好笑，两个女孩被传染得也哭了起来，陈大生走过去想把贾锋扶到沙发上，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贾锋的衣服时，贾锋一下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哭声更大了。陈大生不好再拉他，就安慰他道：“你不要难过，王院长说了不会有大问题，等他醒过来以后治疗会很快的。”
贾锋哪里肯信这些，边哭边说道：“刘总呀，公司马上就倒闭了，就等着你来呢，可你怎么自己先倒下了，我们该怎么办呀。”陈大生开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听他说完以后大体的清楚了，就问道：“你们公司是成美连锁超市吧？我看那里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要倒闭了？”贾锋摇摇头，显然和他说他也听不懂，就在那里继续哭。
贾锋的哭是完全真实的，只是其他几个人不明白他哭的真正原因罢了。那三个人是他找来的，按照刘一凡的意思，他们在惹怒那个女孩以后，会有一个人见义勇为，就把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教训一下，刘一凡的原话是“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越真实越好，如果露馅了，一分钱都没有；如果成功了，拿十万元走人。”为了保险起见，三个很信得过的拳脚功夫不错的人装成流氓，其中一个人还曾经在少林寺呆过五六年，令贾锋吃惊的是，这三个眼里只有十万块钱、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做得太真实了，真实的把刘一凡的命都搭进去了。如果料到会这样，贾锋就不找这几个人了，或者干脆就不找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可是现在人都快没了，怎么起呀。现在贾锋想的是，如果刘一凡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直接的凶手就是他贾锋，本来他欠刘一凡就够多的了，要是再加上这一条，那他一辈子也洗不清自己的罪行了。
哭了有十分钟，贾锋站起身说：“我去交住院费。”转身就向外走。陈大生一把拉住了他，说：“你在这里，住院费我去交。”
“不行，你们交住院费算哪门子事？”
“我女儿的命都是他救的，交点住院费应该不算什么吧？”
“你有这个心，我就替刘总谢谢你了，但住院费不能让你出，不然刘总醒过来一定批评我。”
看着这个有点“死心眼”的年轻人，陈大生不知说什么好，看他这么坚决，就没有再坚持，心想以后一定有机会感谢他。这一点陈大生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以后刘一凡可能最感谢的人就是他了，如果没有陈大生，刘一凡或许就此“平凡”下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刘一凡星期六的当天没有醒，星期天仍然没有醒过来，陈晓雪坚持等他醒过来以后再去学校，陈大生不得不劝他说：“晓雪，你先回学校吧，他如果醒过来，王院长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再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在父母的劝说下，陈晓雪不得不返回学校。
三天三夜，对陈晓雪来说是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历程，而对刘一凡来说，却是远离了竞争激烈、尔虞我诈的商场，获得了短暂的休息。一个人在昏迷状态下，就好像入睡一样是很幸福的，如果一直不醒来，就一直感觉不到痛苦，如果醒来，那么痛苦就会紧接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