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二十九）红灯笼3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年关越近，这种夜晚的“沙沙”声出现得越频繁。有时还夹杂着极轻微的、仿佛金属环扣碰撞的清脆叮当，和压抑着的、浑浊的咳嗽声。青梧甚至有一次，在深夜去关厨房窗时，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一声苍老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叹息：“又一年喽……”

声音近得仿佛就在窗下。

她寒毛直竖，关紧窗户，再不敢细听。玄墨则对这些声音显得异常平静，有时会被惊醒，竖起耳朵听一会儿，便又蜷缩起来，仿佛那是它早已熟悉的背景音。

这灯笼，挂起的似乎不只是光，还有别的、沉睡了一整年的东西。

青梧去找房东，旁敲侧击地问起老楼过年的旧俗。房东正在贴春联，闻言头也没回：“旧俗？没啥特别的。就是挂灯笼，贴对子，祭祖，守岁呗。硬要说有啥……”他顿了顿，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我听我太公讲过，早几十年，兵荒马乱的时候，这楼里住的人杂，天南地北都有。过年回不了家，就在楼里凑一起过。楼下堂屋摆上几桌，挂满红灯笼，能挂十几个！大伙儿聚一块儿，就算团圆了。后来年景好了，人慢慢散了，这习惯倒留了下来，至少挂一对，是个念想。”

兵荒马乱……回不了家……凑一起过……挂满红灯笼。

青梧似乎抓住了点什么。那些夜晚的脚步声、叹息声、金属轻响……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