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共读 |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02）

——她们很少在人前说心里话。

——有一种人，像一幅好画，先是赞叹整体，接下来连油画颜料提笔的波浪尖都可看，一辈子看不完。

——她后来才了解，说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意思不但是女人里外的美要开始下坡，而且暗示女人要自动自发地把所有的性吸引力收到潘多拉的盒子里。

——话语本能地在美女面前膨胀，像阳具一样。

——其实无知也很好。

——顽皮这词多美妙，没有一个超过十四岁的人穿得进去。

——他知道小女生的刘海比裙子还不能掀。

——他住在他自己制造出来的风景里。

——楼上的邻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袜在她的白脚上都显得白得庸俗。

——少女在健康教育的课堂勤抄笔记却没有一点性常识。

——最终让李国华决心走这一步的是房思琪的自尊心。

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

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

——那点头全是心有旁骛的人所特有的乖顺。

那眼神是一个人要向心中最污潦的感性告白时，在他人面前所特有的清澈眼神。

——生活里有电影，电影里有戏剧。生活里也有戏剧。

——两个人眼镜看着荧幕，感到全新的呆钝。

那是聪明的人在遇到解不开的事情时自觉加倍的呆钝。

——眼泪流下来，就像是伊纹脸上拉开了拉链，让她们看见金玉里的败絮。

——一个觉得处女膜比断手断脚还难复原的小女孩，放逐他的欲望，钓在杆上引诱他的欲望走得更远。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说不定真与假不是相对，说不定世界上存在绝对的假。

——她记得她有另一种未来，但是此刻的她是从前的她的赝品。

没有本来真品的一个赝品。

——邪恶是如此平庸，而平庸是如此容易。

——在饭桌上，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思琪一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脏有脏的快乐。要去想干净就太苦了。

——李国华心想，他喜欢她的羞恶之心，喜欢她身上冲不掉的伦理，如果这故事拍成电影，有个旁白，旁白会明白地讲出，她的羞耻心，正是他不知羞耻的快乐的渊薮。

——他给她什么，是为了再把它拿走。他拿走什么，是为了高情慷慨地还给她。

——伊纹看起来好意外，是寂寞惯的人突然需要讲话，却被语言落在后头的样子，那么幼稚，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