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亲历的改革开放

2020,置身围(危)城

2024-12-16  本文已影响0人  洪冰夜话

新年伊始的武汉,在第七界世界军人运动会结束后,再次成为世界瞩目的中心。被瞩目的原因,则是一场至今都不明来源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已提前退出职场,开始享受“退休”生活的自己,本应留在武汉附近的小城市,但竟阴差阳错地置身到了危(围)城之中。

自回到武汉,元旦都是在孝感度过。可这年的元旦,我和妻子却因想不起来的原因,反而回到了武汉。女儿得知后,立即发出警示,让我们赶快回孝感,说是武汉有“非典”,不安全,还截图为证。为安全起见,立即打道回府,犹如专程到武汉打了瓶酱油。

奇怪的是刚刚过去一个星期,就有媒体相继发声,说武汉的“非典”是谣言,披露信息的人还被相关部门约谈、警示。鉴于较多的媒体都发声了,各单位的年会、万家盛宴均照常举办。尤其是省市两级两会结束后,还举办了大型的文艺演出。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朋友与他人合作筹办的5G通信建设公司正式运转,邀请我出山帮忙。于是,重返武汉面谈。眼见春节将至,习惯性地将帮忙的时间预定在节后,朋友也没有提及什么时候开始。

鉴于警报解除,我留在武汉解决一些杂事,然后回孝感过节。谁知刚过一天,朋友见无动静,便来电询问怎么没到公司?在国家疾控专家公布的调查结果为:“没有发现明显人传人证据”的消息鼓舞下,次日便过去开始帮忙,且依然沿用绿色出行的惯例。没办法,典型的文科男不喜机械,对驾车没兴趣,绿色出行既轻松、又经济,还没有四处寻找停车位的烦恼。

就在我开始帮忙的当天,妻子也到达武汉,着手准备第二天的团年饭。毕竟女儿也在武汉,只能委屈她劳苦奔波了。在全家团聚、其乐融融之时,钟南山院士乘高铁餐车来到武汉,实地考查后,发出肯定存在人传人的衷告。新冠病毒在武汉流行多日的事实才被揭晓,中断了半个月左右的疫情通报才得以恢复。旋即,公共交通上的乘客都按照院士的要求,戴上了口罩。无疑,绿色出行的我,也成为口罩大军中的一员。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就在病毒不断蔓延,疫情日趋失控之时,我还处在岁月静好,按部就班的常态中,参加同事组织的活动。其中一次乘地铁竟然没戴口罩。就在准备离汉的翌日清晨,收到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通告:“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按计划自驾,10点前一定可以顺利离汉。出于对防控管制要求的遵从,我选择留汉过年。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将自己和妻子置身在风暴中心整整80个日夜,经历了今生今世最长的一次朝夕厮守,大眼瞪小眼般的二人世界。

就在我确认留在武汉过年时,传来前公司财务同事几乎全部中招的消息。公司领导借助关联医药公司渠道,解决了不少的药品,分别送到被感染的员工手中,由于症状较轻,基本都是按照病毒性感冒的认知和治疗方式配发的药品。好在,被感染者都很年轻,几位治愈时间较长的,也没有向重症发展。随着整个城市对新冠病毒治疗的深入,他们都恢复了健康。

妻子获悉以前的办公楼被新冠病毒肆虐,多人感染的消息,不仅感慨整个公司的幸运,更庆幸我因祸得福,躲过了一难。知道这是妻子在宽慰自己,希望早日忘记被提前退休的不快,我还是点头首肯了她的观点。只是适应了市场化就业规律的自己,看惯了职场上的起起伏伏,早就将所有的郁闷抛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鉴于公布的严重新冠肺炎患者,都是犯有基础疾病的人群,妻子和女儿便“剥夺”了我的自由,将我“软禁”在一百多平米的区域,连“放风”的机会都不给。日常用品的采购是女儿通过网络完成,妻子下楼领取,留给我的任务就是吃饭和睡觉。

为打发无聊的时光,我发挥秀才的优势,将从网络、微信群和朋友圈了解到的,且认为属实的围城情况,进行相应的记录,适时在相关平台发布,引起文友的关注,其中《百米围城畅想录》刚刚上传,便有文友建议我撤稿,转投知名文学微刊《同步悦读》,还发来邮箱。

我接受文友建议,撤稿并重新润色,将标题修改为《我在武汉,可我相信春天不会遥远》,投到文友提供的微刊邮箱。很快便收到微刊主编“明日推出”的通知。微刊推出后转发到朋友圈,收到的是众多好友的鼓励和支持。

异地的朋友,得知我处在风暴中心后,相继发来“慰问电”,让我产生将“围城”实况全部记录下来的冲动。于是,我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式的写作,向每日一作转换,演变成了“圈养日志”,在每一天结束之前,便推送到相关平台上。通过审核后再转发朋友圈,希望借助这种方式,将武汉和我自己的情况转告给关注武汉疫情防控,关心我及家人状况的朋友们。

大概是对文字表述缺乏字斟句酌的推敲,日志时有被平台锁定,只能孤芳自赏的现象。经过申诉,很快又被平台解锁,便以为是人工智能预审机制存在局限。谁知到了3月中旬,接到某平台账户被冻结的通知,几次申诉,平台都未能解冻,也没有告之文字需要修改的地方,让人费解。虽然推出的文字成为私密,我还是坚持将日志写到了第六十天。

令我难忘的是,封城期间,多位南漂时的同事,始终关注着武汉的疫情,并希望帮我采购到一些防疫物品,诸如口罩、酒精、体温计,皆因整个武汉按下暂停健,快递业务全面停滞,而无法发货。想寄水果的,直接被水果店老板告之,武汉停运。有文友问我当时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想理发!

由于要给朋友帮忙,禁足在家里,在坚持完成“圈养”日志的同时,我开始帮其起草公司的各项制度。在武汉防疫取得重大突破时,又按照与朋友的约定,去现场过问相关事宜。为安全起见,我打破绿色出行惯例,自驾出入,为此还付出过高额停车费的代价。

清明节,故乡的兄长们视频接见了我,在感慨未能回家给父母扫墓的遗憾后,兄长们表示已将我的那份孝心代奉上,让我做好防护,静待解封。我则发出再不理发,将成为意大利足球明星巴乔的感叹。

4月11日,武汉解封第四天,我终于离开被“圈养”80天的武汉,回到孝感。妻子欢呼“突围”成功,可以自由地享受春天的气息,而我,则完成了2020年最重要的任务—理发,结束了空有明星发式,却没有明星技能和待遇的日子。

重启键的按下,让我的感觉是越帮越忙,与正规的上班也不遑多让。一方面是帮其组建团队、建章建制,另一方面是参与商务谈判,推动商务合作。只是随着光阴的流逝,不仅朋友与合伙人的蜜月期走向了终点,自已与其在公司运转和经营理念、愿景方面,也产生了裂痕,分歧日益加深,让我有了处在风箱的感觉,且不断被强化。

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实控人”在公司运作中的种种神操作,让我对公司前景日趋悲观,岗位风险也处在累积和快速“拉升”中。为回避风险,确保晚节,我决定“辜负”朋友的好意,选择不再帮忙。在多次提出不再顾问的要求无果后,只好以身体欠佳,妻女强烈要求我先休息一段时间为由,坚持中止帮忙一事,才得到解脱。但碍于朋友情谊,在供应商联系深化合作之际,我以休假为名回避。但也有精明者,寻问休假期间的待遇如何,明知这种问询之目的在于了解公司实力,证实是否离职,却又不愿让大家误会太深,告之无薪休假的实话,才将咨询类电话热度降温,耳根逐渐清静。

就在我纠结暂停帮忙之际,深圳朋友来电询问我的近况,得到行动自由的答复后,及时通报了深圳某公司正在招聘财务负责人的消息,并发出重返深圳的邀请。这让我重新燃起身体尚可,再干几年的激情。如果能达成一致,再干五年应该没有问题。朋友即刻将对方的电话转发给我,让先电话沟通。

没想到将二次南下的消息告诉妻子,她强烈反对,理由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也该歇歇了。”见我不为所动,就拉女儿结盟,期待借助多数人的“暴力”逼我就范。我以那公司的业务同我当初在深圳公司的业务完全契合,规模又小,工作量不会太大,加上我不喜欢成天打牌的生活,喜静不出门的性格,经常被逼出门蹓跶的事实为由,让女儿回到中立的立场。到深圳实地考察,同老板面谈后,我决定去干一段时间再说。

很遗憾,报道那天,才发现根本没有管理,且员工之间关系冷漠,是一盘散沙。最让我难解的是安排住宿时,感觉公司招聘的不是高管,而是民工。临时清扫的狭小宿舍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什么都没有,窗户玻璃全部破碎,责任人就不管不问,扬长而去。眼见安身无望,只得向老板求助,老板重新派人现场考察,对方也觉得条件太差,不适合居住,必须装修才能住人。

不能住人,那就得公司先解决住宿,最合理的方式是住两天酒店,费用由公司处理。可老板安排的人没有一个开这口,我只有自费住酒店,等待次日再解决住宿问题。老板得知我到酒店避难的消息,主动电话问询,多少缓解了一些被冷落地不快。

次日清晨,习惯早起的自己到公司时,老板尚未到达。在、我微信告之已到公司,问他何时到达。老板主动打电话让我先到他弟的办公室等候。谁知走进他弟的办公室,看到的是一幅冰冷的面孔,似乎我是找他讨债的,明显的不欢迎。无奈之下,只好退到路边游荡。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决定放弃这差事,打道回府。并电告提供信息、推荐我就任的朋友,在表示感谢的同时,也表达了歉意,争取理解。朋友大度地支持我的最终决定。

阴差阳错,老板到来的第一时间,我们竟然没有直接见面。在他忙着安排办公室的时候,我表明不干的态度。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坚决放弃、却又满是歉意的态度,让老板除了惊讶便是懵圈,一段无声的沉默之后,老板多少有些无奈地接受了我的“辞呈”,如是我让女儿帮我预定返程的车票。当我把“败兴而归“的消息告诉妻子时,电话里全是她兴高采烈、欢呼雀跃的声音,感到她手舞足蹈、得意忘形的情形就在眼前。

奇怪的是在返程的高铁上,竟然接到一从事理财业务的朋友电话。寒暄之后,便询问近况,确认准确退休时间之后,便提出让我引见一些朋友给他,帮他拓展一下领域。由于从未做过红娘,便缺乏做红娘的准备,只好回复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2020就走到了尽头。

这一年,我国成功控制住来势凶猛的新冠肺炎疫情,成为世界抗击新冠疫情成就最大、最成功的国家,是疫情中率先恢复经济正增长的国家,成为世界经济恢复增长的火车头;北斗系统最后一颗(第五十五颗)导航卫星成功送入太空,北斗三号全球卫星系统的部署全面完成;探月工程圆满完成,还创下了载人深潜新的世界纪录;共同富裕成果初显,全面脱贫步入小康社会。

这一年,风靡全国的P2P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财政部顺利发行40亿欧元主权债券,其中五年期首次实现负利率发行;受新冠肺炎的影响,华晨集团正式宣布破产重组。

这一年,在职场生涯即将落幕之际,我再次认识了朋友的真诚,更是切身体验了一把“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真谛。在围城之中,见证了逆行天使的高风亮节,众志成城抗击疫情的人间奇迹。尽管偶尔也有不和谐的龌龊之事滋生,但毕竟瑕不掩玉,很快就被正义的呼声纠正。

这一年,最流行的歌曲是《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歌声唱响了大江南北,直接让原唱在春晚的舞台上高歌;大概是自己全身心都在关注疫情控制与记录吧,不知道当年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是哪一部,但《新世界》我在平板上看完,不用朝九晚五,竟然电视都不看,有些不可思议;最振奋人心的体育赛事,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泛滥的背景下,风景这边独好,我国成功举办了国际乒坛重要系列赛事,并让赢球就嚎叫的某国选手彻底闭嘴。

这一年,最流行的网络热词是:逆行者、神兽、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带货。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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