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回忆录】推粪
在农村呆过的人都知道,肥料是庄稼的宝,每到空闲时,积肥、攒肥、上肥,是农民必做之事。每到冬天,也是给庄稼、特别是小麦施肥的最佳季节,单干时就不用说了,集体合作社时,上肥是计工分的。
农户为了多赚工分,拼命的加班加点加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每天上肥时必须在解冻前出发,车子在路上好走,一但日出,地里就走不成了。我们曲江二队所处位置是七场八坡的曲江塘,土地大部分在寒窑两边,去过曲江寒窑的人都知道,最早的曲江塘,坡崖很多,大会战时期修下的梯田布满田间,坡陡路窄,上肥时有的路必须挂牲口,否则是拉不上去的,但这只能是对架子车而言,小推车是无法挂牲口的。
我家当时没有架子车,只有两个推车,上肥时母亲和姐姐配合,用小一些的推拉,母亲推车,姐姐们在前用绳子拉着,我和继父配合,继父在前拉车,我推车上坡。我人小劲大,由于长时间的磨练,我推车很稳,又想着多挣工分,大笼老是满满的压实。队里当时规定,推的粪堆要过称的,根据量的多少记工分,所以我们都实在,为了多挣工分,总是在量上加到最大,在次数上,我们总是比别人推的多。推粪上徒坡时,由于坡度在三四十度,上坡时斜面看去,车比人高出许多。我两手紧紧搭住推车,两腿像两根柱子一样紧撑地面,一步一步的推上坡。人常说:“宁叫累死牛,千万别歇坡”,如果歇坡,不进则退,车要是下滑,那是很危险的。
我们生产队工值不是很高,处于中下等,一个工分也就是1分,一个全劳力一天的劳动是3角5分,我们全家都是劳动力,虽我最小,但也能挣工分,没有吃闲饭的,一年下来,勉强包住口粮,多年来保持在八九十元左右。这也是全家全年的油盐酱醋以及衣服鞋帽,经济非常拘紧。
我们没有穿过好的衣服,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没有学习用具,没有好的鞋袜,女人们用破布裹脚,男人们则长年赤脚,母亲用破布做的鞋子,根本不够穿,就去费废品收购站,那里有些城里人不要的鞋和部队上退下来的旧军用胶鞋,小时候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现在的年轻人,丰衣足食,怎么能理解和体会当时的生存环境和生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