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婆婆

一转眼，婆婆离世都好几年了。

2020年春节前———腊月二十七那天，我正在合肥的家中忙活时，突然接到还在公司上班的老公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了，婆婆在家突然晕倒，已被送到县医院……

接到电话后，我就浑身发抖。

几年前的某天，公公在合肥突然觉得不舒服、被从公司赶回来的老公紧急送到医院后，和医生没说几句话，就突然晕倒了……公公在医院抢救一个星期后，最终还是撒手人寰了。我隐隐感觉婆婆会步公公的后尘，因为自打公公过世后，婆婆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为此，我还写过一篇微博《公公走了，婆婆的魂没了》。可见公公的离世，对婆婆的打击有多大。

那年的腊月二十七那天，据说婆婆在家准备炸圆子。她坐在桌边团山芋圆子时，突然感觉不舒服，就趴在桌子上。那时，我们都还没有回老家，还是隔壁一个老奶奶来串门发现的。那老奶奶发现婆婆一动不动——— 不似平时那么热情，感觉不对劲，就想拉她，并问她是不是忘记吃药了？婆婆的血压高，常年吃降血压的药。那会，婆婆还能说话，她说药吃了，但头疼欲裂且晕、眼发黑看不清……那个老奶奶就赶紧叫人打电话给同村庄的小姐夫。后，婆婆就被她小女婿开车送到了县医院。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婆婆的头上长了一个血管瘤，那个瘤已到了极限———快爆的程度了。

婆婆头部里长了瘤，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而是早就有了端倪。有这样的结果，和婆婆自己迷信有关；和他儿子不靠谱有关。

早在公公16年元旦前过世后，婆婆就时常说头晕。我们让她去医院，但她总说没事。每次头晕，她老人家都会找来三只筷子、一个碗，碗里装点水，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筷子会站在碗里。再后来，她老人家要不用米、要不用茶叶把筷子砸倒，最后用衣服把筷子包起来放好。婆婆说她tang（这个字怎么写我还真不知道）了公公，祷告一番，就好了……

婆婆的迷信活动，我看了后偷偷在心里发笑。私下里让老公带她去医院检查一番，在老公的一再要求下，老人家后来随儿子去医院体检了一次。检查回来后，婆婆就说：“我就说没病吧！你们就是不信，浪费那么多钱干嘛！”直到婆婆被医院确诊为脑瘤后，我才知道她唯一的儿子是那么不靠谱———带她老人家各项体检，但唯独忘了给时常头晕的脑部做个CT。

那年的大年夜，婆婆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度过的。她的脑瘤被切除了，但人最终因脑瘤而毙命 —— 新年后的年初三早晨，她老人家和公公一样——— 一句话没留给我们，就平静离世了……

办理完婆婆的后事后，我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日子回归正常。失去婆婆的伤痛，也逐渐被时间平复。只是，每次回老家，我就特别怀念婆婆。

婆婆在世的时候，是个特别讲究的人。

婆婆虽然是农村老太太，但她终年穿的干净利落，在家是在家的衣服，出门是出门的打扮。举个例子：那年我在家带二宝，某天饭后，她想抱着孩子去隔壁串门。临走前，她发现刚换上脚的人造革皮鞋前面掉了一点皮，于是，她把孩子又交给我，让还没出发去学校的女儿找来黑墨汁，她把墨汁涂在鞋面上……直到那片鞋面看不出掉皮了，她老人家才满意出门。婆婆即便是到隔壁去玩，也会换鞋、也会把在厨房里穿的外罩脱掉，头发重新梳理一下，才出门的……

家里永远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婆婆在家，天天忙的不亦乐乎，忙什么呢？地扫一遍、拖一遍不算，条案，桌椅、板凳等都要擦一遍。她睡的床，被子永远叠得整整齐齐，洗干净的衣服，也是一件件叠好……

婆婆每每烧好菜后，摆放时都有讲究。她不仅做的一手好菜，菜盛上碟时，碟边即使有一点点菜汤，她也会用布擦干净。菜摆上桌时，最终要成双。即便她一个人在家，也会找出咸菜陪衬——凑成四个或六个双数……

老公曾带朋友来老家钓鱼，那几个朋友对婆婆码放的大柴片赞赏有加，说婆婆码放的大柴片简直和瓦工师傅砌墙有一拼！可惜，这样的婆婆已不在人世了。平时不怎么觉得，但一回老家，我就特别怀念她老人家。

以前，我们每每回来，老远就看见家里灶台上的烟囱冒出来的缕缕炊烟在屋前屋后的上空萦绕时，就仿佛看到婆婆做好的一桌子香喷喷热腾腾的菜在等着我们！那份回到老家的温馨喜悦之情就不知不觉表露出来。但现在，再也没有一缕炊烟是为我们升起；再也没有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在大门口迎接我们；再也没有一杯热茶递到我们手中了；再也没有嘘寒问暖的话在耳边萦绕……

现在，每每回老家，打开常年关闭的大门，家里似乎都有点霉味。再看看，到处都是灰尘、到处都有蜘蛛网……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面对家里的冷锅冷灶、还要打扫卫生……回家的那份喜悦就被冲淡一半！

所以，每每我回到老家时，就特别怀念婆婆。想着如果婆婆在世，家不至于这样脏；不至于这么清冷；不至于这样凌乱无序……我们回来，她该是多么高兴啊！

“家有一老，赛过一宝！”这是我怀念婆婆时常想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