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村上春树

终于读到了村上春树说新书，是一本小说集，《第一人称单数》。和身在东京的哥哥聊起，实际已是去年的书了，那是自然，译成中文需要时间。

村上已经已然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在诸多读者心里还是少年，或许是这份少年感会让不了解他的小说的人误以为肤浅。我很喜欢他的少年感，但他写的并非真正的普遍意义的少年，若世上没有如他书中人物一样的少年（并非只和年纪有关）那世界会多么无趣和冷清。我的大学时代也便和其他同学一样满是游戏和肤浅的恋爱生活，趋同而单调。看看如下这段话吧，可能这也是村上始终让笔下的人物保持在青年的原因吧：

虽然我还没那么老，但也有些年纪，虽然大体上还处在青年的行列或是青年的尾巴。随着梦想的消逝，人会更加看重年纪或外表，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感受到时间的表象。我们靠表象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体力、经验、成熟度、学识、阅历、是否有趣，甚至是性能力。而唯独看不出一个人怀揣与其看外表不太符合的梦想，我很难描述一个生理上毫无残疾的人一定是个耳聪目明者。村上的小说打破了对一般性年轻人的印象，复杂、敏感、内心世界丰富、想法与众不同等特质几乎是他所有人物的基本特征，也打破了常识中认为年轻人即简单的惯性。至少，在我看来，村上对于打破社会滞固做出了卓越贡献。尽管他经常被诟病不太深刻，我想其深刻的原因之一还是盛誉之余的挑剔。

这本小说集好像又回到了他以往的调性，“没有突破”，我却爱他的一成不变，还是渡边、直子、绿子的调调就好了。尼采说一个男性成熟的标志就是他像小时候做事一样认真（大意），显然村上保持了某种不从众的成熟和成长，没有按大众的标准进行人生，多酷的一件事啊。一个七十岁的少年便是大多数人潜意识中的梦想，只是人们浑然不觉。待到晚年再感叹虚度年华，还要为“人生总要有点遗憾”而找出合理的借口，这又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