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令第十五期：脱胎换骨|快手大侠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
“娘，孩儿走了，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一位少年，跪在地上。
村子西头，前来送行的人不少。一阵秋风吹来，扬起一阵风沙，送行的人们不自主用手遮挡双眼。
少年母亲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细沙涂染，她用粗燥的手在脸上一抹，只听见呲呲的摩擦声，“木儿，不要挂娘为娘，要一心学武，要学会照顾自己，你走吧！”说完，母亲转过身，泪水止不住的流，她强忍着，不回头看自己的儿子。
送行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说道：木儿，去吧，有我们呢，放心去吧，要记得回家的路，要记住乡亲们。
被称作木儿的少年，深深的磕了三个头，抹了一把眼泪，踏着风沙，远去了。
【1】
北京城里，先有李自成进京烧杀抢，后有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步步逼近。坊间纷纷谣传，北蛮人要来了，清兵要打进来了，这些人比李自成还要凶狠，赶紧活命要紧。
北京城里一片混乱，人人惶恐，大户人家裹了细软，纷纷难逃，房舍也顾不上了，留下几个不怕死的家丁守着空宅子。
大内侍卫黄猛想着这是要换天下了。这些北蛮族，杀戮成性。他知道关外的沈阳被屠城，宁远城老百姓的下场更惨，投降的士兵也全部被屠杀。清兵一个个都杀红了眼，传言见了小孩，一刀剜了心，直接生吞。关外生灵涂炭，这些人要进了富饶的关内，那还了得。
黄猛想清兵对普通老百姓尚且如此凶狠，他们这些前明旧臣，下场怕是更惨吧。必须逃亡，可往哪逃呢？
“去山西大同吧，这里处于边塞，向北可以退守蒙古，向西南有狭长的分隔带，可直达榆林，山高地远，便于藏身，再说大同还有一个认识的千总。”
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了几个年老的人看管房舍。黄猛凭着一身功夫，携带家人，总算平安到达大同。
谁知大同城已经处于兵荒马乱中，听闻清兵入关，士兵哗变，民众造反，到处烧杀抢掠。此地不可久留，黄猛决定直接赶往榆林。可望着一家人，个个疲惫不堪。他一筹莫展。
黄猛的夫人挺着大肚子，艰难地支撑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黄猛咬着牙，狠狠抽了一马鞭，马儿疼的腾空跃起，黄猛脸无表情地说：“都打起精神来，过了大同，我们找地休息。要想活命，立马走，不想活了，就地休息。”
正说着，只见远处一队兵马，衣衫不整，松松垮垮冲了过来。
“都给我围上，麻利点。”为首的喊道。
黄猛头一蒙，完了，遇上土匪了，看来难逃一劫。
“吆，这个娘们不错哦，财物留下，这个娘们留下，其他的都给我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必须冒死一拼，否则他这个大内高手就是吃干饭的。
“当家的，我们是逃难的，放我们一马，必当记住当家的恩情，我们并无多少钱财，都是活命钱。如当家的非要拿去，怕要因小失大了。”黄猛说着，双掌迅速向身边的一棵树击去，只听咔擦一声，齐腰折断。黄猛想试试这伙人的武功，以便做好应对。
只听当家的哈哈大笑，“雕虫小技，你的掌再厉害，有我的刀厉害。兄弟们给我……”
他嘴里的“上”字刚要脱出口，突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黄猛担任多年大内侍卫，经常和同伴一起切磋技艺，已经练就百家功夫。
他身形猛然一动，快速移步，手中的鞭子顺势而出，唰一声就缠在了当家的脖子上。黄猛一发力，走你。当家的被拿在他脚下了。
原来这是一群不知深浅的家伙。
黄猛带着当家的跑了10里地，才放了他。本想废了他一只胳膊，最后还是轻饶了他，断了右手的筋脉，放他回去。
【2】
黄猛改变了线路，他决定一路向西穿草原。这条路水草茂密，便于隐藏，再着人烟稀少，只是草原狼神出鬼没，狡猾凶狠，需要多加小心。
就这样连续奔波，顺利到伊金霍洛旗后，他们端正往南，向榆林方向奔去。
黄猛已有一儿一女，夫人再有2月余会再给他添一丁，这一路颠婆，饥一顿饱一顿，夫人日益憔悴，让人不由得担心肚里的孩子。
天渐凉，距离榆林城还有一天的路程，沿途愈加荒凉，沙漠与绿洲交替，每日餐食更加单薄。
夜晚，荒漠中，黄猛、夫人、儿子、女儿，两个赶马车的随从，大伙围着火拉话。
突然夫人觉得肚子疼，而且越来越疼。黄猛慌了，夫人早产了，不知道肚里的孩子能活下来不。这荒郊野外，全是男子，一个懂接生的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用马车围了个圈，挡住风寒，篝火燃的更旺。夫人一个人在挣扎，黄猛手忙脚乱围在夫人身边，他把燃尽带着余温的草木灰铺在夫人身底下。实在没有多余的物品可垫，草木灰是最实用的。
一番疼痛，一番呼喊，一番忙乱，夫人生了，孩子就掉落在热乎乎的草木灰上。
黄猛借着火光看了看孩子，是个男孩，胳膊腿健全，他放心了。七岁的大儿子生在冬天，叫冬儿，3岁的女儿叫玉儿，这个老三生在草木灰上，就叫木儿吧。
还好母子平安，连夜奔袭，一家人终于到了榆林城了外了。
地理上的榆林城，位于陕北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地交界处，自古就是边城重镇，适合潜逃，是躲战的绝佳地区，漩涡中心是静止的，战争不会在边城外发生。黄猛在皇宫当差就注意到榆林这个城了。
虽说李自成曾经围攻榆林城，城内坚决抵抗，坚守12天，无一人投降，最终陷落，全城殉国。但历史上榆林城遭受战乱创伤，还是较少的。
黄猛想着，前有李自成一灾，后面可保佑平安数十年。
两个随从也跟着留下来了，可靠什么生计呢？刚来不能显山漏水，更不能开办武馆。开办武馆是极其招摇的事情，要拜了码头才能行。
转悠了几日，黄猛决定开个豆腐坊。榆林自古有桃花水，这里温差大，豆子耐旱，豆粒饱满，出浆率高。他当差时，曾跟御膳房的人混搭比较熟，偶尔学了些毛皮，没曾想今日成了养家糊口的依赖了。
榆林桃花水豆腐今天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名牌了，还有真空包装，可以远销全国各地。
这日，夫人来找黄猛，黄猛忙于生计，少了对娘俩的关心。
夫人说：木儿好像不太合适，不会翻身，不会爬，爱流口水。
“没事，小孩子嘛，大一些就好了，不用担心。”
豆腐店的生意有些起色了，城里的人家也慕名而来。黄猛就这样隐藏着一身的功夫。
时光就这样流转，黄猛一家人就这样过着日子，一切都顺顺利利。
待到木儿1岁多时，还站不稳，嘴里还流口水。黄猛这下急了，他想木儿可能是个不健全的娃了。
夫人说教他练武吧，也许能救他。黄猛没有说话。他不想再动武，打打杀杀的，他就想弄个家业，将来让冬儿继承上，有了家财万贯，就请得来保镖。他在皇宫就是当官的爪牙。况且在这榆林城他不想显露自己的武功。
木儿连爹娘也喊不出来，嘴里发音含混不清。夫人心急，带着木儿四处求医。寻遍城内名医，都摇头，劝她，好吃好喝伺候上就行了，孩子多活几年是他的福分，这孩子没指望了。
夫人不放弃，她决定拯救木儿。
【3】
木儿一岁半了，能摇摇晃晃的站住了，不会走路。
夫人抱着木儿来到沙丘上，站在沙丘顶端。她犹豫了半天，下不去手呀！自己的心头肉呀！能下此狠手吗？可不迈出去这一步，就没有希望。
夫人看了看摇摇晃晃的木儿，她转过身，猛地用力推了木儿。只见木儿左右摇摆，向沙丘下扑去，一头栽倒，滚了下去。
“木儿！”夫人转过身去，哭喊着冲向沙丘下面。
又一次，她和木儿站在了沙丘顶端，又一次她推他。
经过无数次摔打，木儿还是摇摇晃晃，走不稳当。
此日，烈日当空，沙子晒的烫脚。夫人把木儿的鞋脱去。滚烫的沙子，烫的木儿不停挪动着脚。夫人狠了狠心，一脚踹向木儿的背部。带着无奈，带着伤心，带着心酸。
木儿猛地向前冲去，他快速向沙丘下滑去，几次险些摔倒，又摇摇晃晃稳住了。木儿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稳当，终于他冲到沙丘底了。
木儿摇晃着双手，嘴里乌拉乌拉向夫人喊着。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夫人带着木儿在沙丘上练着，就这样，他终于能走路了。
可这不会说话，怎么办？
一次夫人和木儿练习完结束，来到无定河边。夫人犹犹豫豫，几次停停走走，终于他们上了桥。
正过桥时，夫人一脚揣向木儿。只听木儿含混的嘴里似乎发出一声清晰的“啊！”，夫人流着泪，脸上却带着笑。落入水中的木儿在挣扎，夫人在桥上看着远方，流着泪。
忽然听见“娘，娘，救！”夫人哇的哭出来，她甩出一条长绳，喊道，木儿抓住，抓住，抓紧了，娘拉你到对岸。
水里的木儿回应到：“娘，娘，好，娘好。”
后来在过桥时，木儿会自己跳进河里，在桥下喊夫人，“娘，绳，绳子。”
从开春水刚暖，到秋日水微寒，夫人和木儿就这样熬着，苦难着，幸福着。
秋风吹来，阵阵凉爽。木儿看见柿子树枝头还有几颗火红的柿子，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柿子，“娘，木儿给娘摘柿子。”
木儿刚爬到树梢，夫人就喊，“跳，跳下来，松手，跳。”木儿望着下面，有些胆怯。“跳，你跳不跳，不跳我上来跳，快！”夫人严厉地说到。
木儿战战兢兢，松了手，要往下跳。夫人骂到，动点脑子，这样跳要摔死的。
木儿学着抓住树枝，慢慢跳荡着下来。
后来爬树、跳树又成了夫人和木儿的日常事项了。
黄猛忙着生意，反正木儿已成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呗，任凭夫人折腾。他对木儿没有报任何希望。
一年一年，木儿似乎越来越好，这让黄猛恢复了对木儿的信心和喜爱。
木儿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说话虽然慢些，但吐字已经清晰准确了。就是反应有些慢。
夫人又想出了怪招。
她把玉儿喊来，让玉儿打木儿，往头上，脸上打。玉儿不打，夫人打玉儿。玉儿哭着打木儿。木儿看见玉儿的拳头过来，想着躲闪，可就是动不了，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天两天，慢慢玉儿打上木儿的几率少了。看着玉儿的拳头过来，木儿会躲闪了。
夫人又让冬儿来打木儿。冬儿是男孩子，已经15岁了，成了大小伙子了，现在做的一手好豆腐。
夫人把冬儿从作坊拉出来，非要冬儿陪木儿，主要任务就是打木儿。
黄猛不干，他不让冬儿去，冬儿现在是豆腐作坊的大拿，离不开。夫人拉来木儿给黄猛看。
黄猛看着木儿，已经8岁了，外表看不出一丝不一样，他觉得确实亏欠了木儿，他伸出手去摸木儿，木儿以为是打他，突然往旁边一躲闪。
黄猛眼睛有些热，于是对夫人说，“不能只练习躲，也要练抵挡。”
冬儿开始打木儿了，夫人还是没让木儿抵挡，依然让木儿学会躲闪。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
【4】
这日黄猛正在卖豆腐，突然来了一帮人，气势凶相，说要两整盘豆腐，立马地。
多年来的豆腐营生，黄猛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武功高手了，成了地道的生意人，他弯腰低头，赔笑。
两盘豆腐装好，这帮人竟然扬长而去，他喊，“没给钱呢？嗨，没给钱。”
为首的一人，转身摔过一只飞镖。也许是老了，也许是许久荒废了武功，黄猛竟然没躲利索，飞镖擦着他的脸，刺穿他的耳朵，钉在墙上了。
黄猛热血冲顶，他想冲出去，可转眼一想，不知对方底细，从这飞镖的劲力来看，对方功力不浅。他忙陪笑到：“爷慢走，慢走，多有得罪。”
当晚，黄猛郁闷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把冬儿、木儿喊起来。他要教他们习武。
可一摸冬儿的骨骼，不行，不是习武之才。况且冬儿都二十了。他又摸了木儿的骨骼，木儿骨骼奇特。黄猛想这可能是残疾的骨骼样子。他有些灰心丧气。
夫人说，我们不行，就送木儿去外面吧，找找高人，一是了了你的心愿，二是对木儿也是希望。
黄猛想起来教他太极拳的第一任师傅，师傅应当健在。也许太极可以令木儿的身体全面复原。他写了一封信。
于是出现了开头一幕。
【5】
木儿一走就是十年，是死是活，没有音信。夫人每每想起木儿，就伤心落泪，她想起从沙丘上推木儿的情形，想起把他踹进河里的情景，她多想再能陪陪木儿，把木儿锻炼的更好一些。
木儿一路跌跌撞撞，竟然找到了焦作的陈家沟，只是黄猛的师傅已不在。还好，陈氏太极的后人收留了木儿。
木儿虽然没有武术功底，但从小夫人从沙丘顶推他，掉进河里，从树上跳下，挨人打，竟然培养了他的第六感觉，本能的反应，竟然是常人达不到的。加上太极功夫的调养，木儿进步很快。
他给父母写过好几次信，也许交通不便，边塞榆林城往来信使少，总之，一直没有回音。他想等自己练好功夫再回去。
匆匆三年过去了，教他太极的师傅说，要想成为大侠，要去少林寺习练易筋经。易筋经能调理全身经脉，积淀真气，会令木儿的功力大增。
就这样木儿又去了少林寺。
离开少林寺时，木儿的功夫已经超过黄猛了。
他又前往了甘肃平凉的六盘山，这里有一个秘密门派，六盘云崖派。这派有10门功夫，118种套路，刚柔风格不同，如能全部精练者为武学奇才，方能成为掌派人。1000多年来，六盘云崖派武学未断，但是掌门人却没有几个。
木儿就是少林寺推荐的六盘云崖派掌门人选。
【6】
十年后的榆林城里，突然来了各路人马。传言纷纷，有人说明教的人流窜到榆林城了，朝廷派兵来追杀。也有人说，蒙古有人叛乱，朝廷派了一批武林高手前来执行秘密任务。
一日，有人来黄猛家，说自己是前明皇室远亲，为反清复明大计正在笼络人才。黄猛作为大内侍卫，曾食大明俸禄，理应为大明出力。
黄猛本想拒绝，来人手提刀剑，眼露凶光。他只能答应。来人说，后天还有几个人，来这里碰头。黄猛务必接应。
黄猛想着远离是非，结果是非不请自来。
冬儿都有孩子了，玉儿也嫁人了。这一大家子，可如何是好。不答应前明的人，死路一条。万一朝廷知道，也是死路一条，真是逼上了绝路了。
后天转眼就到，这日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聚在黄猛家，为首的是一个白面剑客。他们非拉着黄猛一起谋划。正在密谋其间，听见外面有人喊：可是黄师傅家？
白面剑客示意黄猛出去看看。黄猛刚出了门，就看见一个鲜亮的小伙喊着话，莫非是木儿。黄猛心里一阵欢喜，转而又低沉了。木儿回来了，倘若拉他进来，孩子也会卷进来。不行，不能认。
“爹，是我，木儿，我是木儿，这多年，咱家还在这里，只是门头换了新样子了，爹！”
“你认错人了，不认识什么木儿，你走吧，快走，小心我放狗咬你。”黄猛不看木儿，他面无表情的说。
木儿想，不能呀！自己的爹，只是苍老了，怎么会认错呢？怎么能不认识自己呢？“娘，娘，我是木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木儿回来了。”
“你再喊我就不客气了。”
门口吵吵闹闹，很快惹来人群围观。只听里面喊，黄师傅进来。趁着黄猛分神，木儿唰一下窜进屋里去了。
黄猛掉头就追。
木儿跑进堂屋，只见四个人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站住了。
黄猛追了进来，连忙说：“这个野小子，我不认识，非说这里是他家，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白面剑客说，即来自则安之，我看黄师傅心神不定，莫非有什么蹊跷？嗯?
"爹，他们是什么人，闯进家里干啥？我娘呢？”
“吆，黄师傅，儿子呀，自己人，刚好一起加入。”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孩子无关，木儿你走吧。”黄猛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曾想，十年不见，再见却是这个场景。
“爹，没人可以把你怎样，这是我们自己的家，自己的家，自己做主。”木儿看着黄猛，又把头转向这四人，“请你们马上离开。”
白面剑客说了一声，“好，给我上。”
他“上”字的尾音还未落，四个人就倒下去三个，没有倒下去的就是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哆哆嗦嗦，把剩余的尾音念完了。
木儿双手齐出，一眨眼，双手出了十几拳，拳拳擦着白面剑客的要害部位划过。白面剑客瘫倒在地，木儿一手提了报了官。
黄猛还是被招安了，他
后来在西北沿着内蒙、陕西、甘肃交界一代，流传这六盘云崖掌门人的故事，人称快手大侠，这位大侠就是木儿。谁曾想到小时候的他竟是脑瘫儿，是从沙丘高处往四处跌落一次次站起来的。
按照现在拳击的速度，木儿当时双手使出不一样的招数，1秒可以连续击打12拳，速度已经超越了身体极限。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木儿就是靠着自己的苦练，不带一丝天赋，终成一代大侠。虽然和同等高手比内功、比招数，稍逊几份，但他就是比对手快，在对手来不急换招时，他已连出数招了。
木儿的母亲，后来把她培养木儿的故事，口述成了一本书，至今榆林的古塔镇还有关于这本书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