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天堂》：第3集：时间尽头

 

第3集：时间尽头

三个小时之前，我接到囧三的电话，他在信号那端哭得像个傻狗，我气急败坏。他抽抽噎噎老半天才说清楚——你没了。

什么叫没了？

没了就是死了…不存在了…永远消失了…你个傻货！

囧三哭得更凶了，他在电话那头不停的骂着，我下意识回了句：你他妈才傻货！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那句——没了就是死了，永远消失了……

我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哭过了，15年了，我仍然记得那个夏天，在那个偏僻的小城里，你最后一次问我：浩子，天空是什么颜色的？我说蓝色的。你说一直都是蓝色的吗？我说也不一定。有的时候，也是灰色的。

那上海呢？上海的天空也是蓝色的吗？你又问。

那应该也是的吧。我说。

既然都一样，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的团长办公室，请好假，怎么坐上飞机？对着给我倒咖啡的空乘小姐姐叫了几次你的名字，才终于走到你的面前的。

回忆如同电影，在我脑海里一幕幕倒放，是黑白色的默剧。就像你眼中的天空一样。

照片上，你笑得灿烂，那条被洗旧的背带牛仔裤，是三年前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跟我说，你在电视里看到她们跳舞的时候都穿这个。你说很好看，你说，咱们乡下没得卖，你说就要破洞的那种。

呵，快30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你和囧三结婚的那天，我没去。那傻小子打电话给我，说,谁都可以不到，我儿子他干爹不能没来。

我愣了一下，笑笑说，你小子可以呀，双喜临门。诶结婚了啊，以后对芒果好点儿！

囧三哼哼唧唧，没结婚的时候我也对她一样好，你确定你不来吗？你知道芒果她……

我说我就不去了，祝你俩幸福。银行卡号给我！

十八岁那年，你问我，浩子你有梦想吗？我说有，当演员。

你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你说你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你说你去报志愿，老师告诉你色盲当不了画家。从小你们就说我画画画的好，可为什么我当不了画家？

他们说大城市里有好多人，街道都宽宽的，那是不是有好多车？好多红绿灯？

你去多久会回来？

那如果我想你了，可以去看你吗……

天空是蓝色的。

芒果是黄色的。

我抬起头，云影闪烁。眼泪被风吹散了，在时间的尽头，一道彩虹缓缓定格……

 2020.07.04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