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神奇光影,感受生命之美
“凡知道用各种感觉去捕捉住此美丽神奇光影的,此光影在生命中即永生不灭。”
看到这句话,不由得让人再三咀嚼。
初见它,是在凌宇主编的《沈从文读库》散文卷——《向星光取火》的封面上,再见是在书中散文《烛虚》中。
这些文章与其说是散文,不如说是具有散文诗色彩的哲思小品,用沈从文的话说,是“将经验与联想混揉,透过热情的兴奋和理性的爬梳”而成,是沈从文从讲故事的人向讲心事的人的转变的成果。
沈从文作为一代文学大师,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举足轻重且无可替代的地位。曾被鲁迅称为自“五四”运动以来“最优秀的作家”之一。
他的文学成就,在于他对苗族风情、湘西风土的描述,构筑出一个独特的湘西世界,并以此为原点,对生命的最高层次进行诗性的观照与哲性探索。
沈从文出生在湖南凤凰,1924年22岁的他在北平开始发表作品。主要著作有《边城》《湘行散记》《长河》《龙凤艺术》《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等。
在战乱年代,沈从文展开诗和远方的想象,体现美与爱在生命中的力量;凭借自己对战争的痛苦记忆,用呐喊般的文字表达对于和平的渴望。
书中收录的《抽象的抒情》等名篇总结了作者的一生追求,是内省文学的杰出代表。《烛虚》《水云》《七色魇》等哲思类散文,是他在抽象层面对生命与自然、美与爱、生与死等进行的一场哲性探寻。
他以“美”与“爱”为核心,力图恢复被现代文明压抑的自然生命,在“神之解体”时代重构生命的理想之境,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使得他的文学思想得以超越当时具体的历史境遇,而指向民族未来乃至人类生存方式的终极关怀。
他说,“宇宙实在是个极复杂的东西,大如太空列宿,小至蚍蜉蝼蚁,一切分裂与分解,一切繁殖与死亡,一切活动与变易,俨然都各有秩序,照固定计划向一个目的进行。然而这种目的,却尚在活人思索观念边际以外,难于说明。人心复杂,似有过之无不及。然而目的却显然明白,即求生命永生。永生意义,或为生命分裂而成子嗣延续,或凭不同材料产生文学艺术。也有人仅仅从抽象产生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中陶醉,于是得到永生快乐的。”
他说,“一切生命无不出自绿色,无不取给于绿色,最终亦无不被绿色所困惑。头上一片光明的蔚蓝,若无助于解脱时,试从黑处去搜寻,或者还会有些不同的景象;一点淡绿色的磷光,照及范围极小的区域,一点单纯的人性,在得失哀乐间形成奇异的式样。由于它的复杂或单纯,将证明生命于绿色以外,依然能存在,能发展。”
他说,“生命在发展中,变化是常态,矛盾是常态,毁灭是常态。生命本身不能凝固,凝固即近于死亡或真正死亡。惟转化为文字,为形象,为音符,为节奏,可望将生命某一种形式,某一种状态,凝固下来,形成生命另外一种存在和延续,通过长长的时间,通过遥遥的空间,让另外一时另一地生存的人,彼此生命流注,无有阻隔。文学艺术的可贵在此。”
沈从文当年所面对的种种问题,今天的人们同样面临着。而他的诸多思考,如对进入现代工业文明以来,人类不断背离自我、背离自然的反思,以及强调哲学对科学的补救、对历史作“有情”观照等,都具有一种独特的眼光和前瞻意识,对当下与未来的中国乃至世界依然具有重要的启示。
经典从不过时,借助文字的力量,能“使生命之光,煜煜照人,如烛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