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414:你不爱惜别人,屠杀兄弟和各位贵族,你就死在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414《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二十七卷-02
帝国黄昏
匈奴握衍朐鞮单于杀死投汉的日逐王先贤掸的两个弟弟(详见读书笔记410)。乌禅幕为其求情,遭到单于拒绝,因此心怀怨恨。
匈奴左奥鞮王去世,单于立自己的小儿子为左奥鞮王,留居王庭。奥鞮部落贵族拥立已故奥鞮王之子为王,同他一起率部众向东迁徙。单于派右丞相率骑兵万人前往追击,损失数千人,未能取胜。
匈奴握衍朐鞮单于暴虐凶残,好杀人,全国上下都离心离德。太子、左贤王又多次诬陷东部地区贵族,这些人全部感到怨恨。
正在此时,乌桓派兵袭击居于匈奴东部边疆的姑夕王,获得大批人口,单于很恼怒。
姑夕王害怕单于降罪,便与乌禅幕及东部地区贵族一起拥立呼韩邪单于,并征发东部地区军队四五万人,向西进攻握衍朐鞮单于。
尚未交战,握衍朐鞮单于的军队已先行败逃,派人通知其弟右贤王说:“匈奴人一起攻击我,你肯发兵帮助我吗?”
右贤王说:“你不爱惜别人,屠杀兄弟和各位贵族,你就死在自己那里吧,不要来玷污我!”握衍朐鞮单于感到愤恨,自杀而死。
左大且渠都隆奇逃到右贤王住地,属下部众全部归降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回到王庭。数月之后,将军队遣散,命各回本地,单于找到在民间的兄长立为左谷蠡王。
单于派人煽动右贤王属下贵族,打算杀死右贤王。都隆奇与右贤王共同拥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qi)单于,发兵数万向东进攻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军队败逃。
屠耆单于派先贤掸的哥哥右奥鞮王与乌藉都尉各率两万骑兵屯驻东部地区防备呼韩邪单于。
匈奴西部呼揭王前来与唯犁当户合谋,一同陷害右贤王,说他想自立为单于。
屠耆单于杀死右贤王父子,后得知右贤王冤枉,便又将唯犁当户杀死,于是呼揭王心中害怕,叛逃而去,自立为呼揭单于。
右奥鞮王听说后,便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也自立为乌藉单于,于是匈奴有了五位单于。
屠耆单于亲自率兵向东进攻车犁单于,派都隆奇进攻乌藉单于。乌藉、车犁两单于战败,向西北方退走,与呼揭单于合兵一处,共四万人。
乌藉、呼揭都去掉单于称号,共同全力辅助车犁单于。屠耆单于听说后,派左大将、都尉率领骑兵四万屯驻于东部,以防备呼韩邪单于。自己亲率骑兵四万向西进攻车犁单于。车犁单于兵败,向西北方向退去,屠耆单于随即率兵转向西南。
感思:当握衍朐鞮单于在众叛亲离中愤恨自尽时,这位曾经令西域颤抖的草原霸主或许不会想到,他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场更为惨烈的权力绞肉机的开始。
短短时间内,五位单于并立,匈奴帝国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的兽皮,碎片四散。曾经令大汉帝国寝食难安的草原雄鹰,如今沦为自啄羽毛的困兽。
这不是外敌入侵导致的崩溃,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吞噬,权力欲望将一个帝国引向自毁的深渊,匈奴的黄昏为我们提供了最为惨烈的历史标本。
在“暴虐凶残,好杀人”的简单记载背后,握衍朐鞮单于是一个彻底迷失于权力幻觉中的统治者形象。
他杀死投汉的日逐王先贤掸的两个弟弟,拒绝乌禅幕的求情;他强行立自己的小儿子为左奥鞮王,无视部落传统和贵族意愿。
这种任性的权力行使方式,本质上是对草原政治契约的彻底背叛。
匈奴的政治生态本就建立在单于与各部贵族微妙的平衡之上,而握衍朐鞮却试图用恐怖统治取代这种平衡。
当右贤王对他说“你就死在自己那里吧,不要来玷污我”时,这不仅是一个统治者的失败,更是一种政治伦理的彻底破产。
权力的排他性在五位单于并立的乱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都隆奇与右贤王拥立屠耆单于,呼揭王自立,右奥鞮王称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也宣布独立,每一个权力觊觎者都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却无人思考整个匈奴共同体的存续问题。
权力在这种情境下不再是治理的工具,而成为目的本身。
屠耆单于杀死被诬陷的右贤王后又诛杀进谗者,呼揭王因恐惧而自立,这些行为都显示出权力恐慌驱使人们做出非理性决策。
当乌藉、呼揭去掉单于称号辅助车犁单于时,表面上的联合不过是赤裸的权力计算,而非真正的政治智慧。这种权力碎片化状态,使匈奴从内部消耗殆尽。
回望匈奴的崛起时期,从冒顿单于鸣镝弑父统一各部,到老上单于大败汉军,其成功恰恰建立在相反的政治逻辑上:权力虽集中却能尊重部落利益,军事虽强悍却知进退之节。
相比之下,衰落期的匈奴统治者们似乎集体患上了历史健忘症。
握衍朐鞮不懂得“杀人父子兄弟”将招致怎样的反噬;屠耆单于不明白四处征讨其他单于只会耗尽本部实力;那些匆匆称王又匆匆放弃名号的贵族们,更不理解权力需要责任来平衡。
匈奴的内乱与汉朝稳定的对比尤为刺眼。同一时期的汉帝国虽非完美,却通过相对成熟的官僚体系和制度约束避免了类似的权力混战。
匈奴缺乏制度性权力传承机制,没有约束单于行为的有效传统,更无解决内部争端的和平机制。
这种制度匮乏放大了人性中的权力欲望,使每一次权力更迭都成为生死搏杀。
当权力成为唯一的价值标准和生存保障时,整个政治生态便不可避免地滑向丛林状态。
最可怕的敌人往往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滋生在权力者心中的那头贪婪野兽。
当匈奴贵族们忙于互相倾轧时,他们或许没有注意到,草原的地平线上,新的力量正在积聚。一个不懂得从内部约束权力的民族,终将在自我消耗中迎来真正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