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着
不过,拽爷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有了伙伴,大家都有资金的支持,肯定可以把公司越做越大。
在95年的下半年,拽爷、温哥和灿生三个人的公司注册完毕,他们开始各司其事忙碌起来。
温哥如他的名字,对人做事都是温吞水一样的人,但是他眼里只有利。
温哥媳妇是北京一所不太知名的高校的行政人员,和拽爷拽嫂相比,他们俩起码有一个铁饭碗。
温哥自己也一直在跑业务,毕竟,公司得要单子。
“老婆,我今天要去趟唐山,车子我开走了啊”。 温哥在媳妇准备上班之前,先跟打招呼。
“好吧,那你回来的时候,来学校接我怎么样? ”温嫂宁可下班了在办公司等老公,晚俩小时回家,也比挤公交要强啊。
“行吧,那晚了,你学校食堂先垫口饭,别饿着啊。我先走了。”温哥还是很疼老婆的。
就这样,一次次跑唐山,跑天津,温哥在95年和96年,单子是没跑下来,不过呢,跑出来了一堆白条。
怎么说呢,温哥会在开车去唐山或者天津出差的时候,有板有眼地填写一张油费报销单,而很显然,这是一张白条,没有发票的。而这些,拽爷一概不知。可是,他自己每次去天津,都是刚拿到本儿的媳妇或者弟弟开车来回,从来没想过还要个车补的。
三个人相安无事了一年左右,终于,温哥耐不住了,提出了分。原因很简单,他知道有市场,但是这个市场一直没有给他回报,哪怕才一年,他也等不了。他的性格和他老婆的性格让他不能继续把自己前几年挣的钱再往这个一年多没收入的小公司里砸了。
“我说,你们仨什么时候能签单,你要让我养你多久啊。”也不知是第几次了,温嫂在给老公取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要抱怨了。
温哥皱了皱眉头,的确啊,他们已经在这个市场上蹦达了一年多,可是一个单子都没签回来。
“拽爷,要不,我撤了吧。”温哥,自知现在提这个有点不合适,但是架不住老婆一直在催。
拽爷有点不爽,可是又不能说出来。
这个中午,恰逢拽嫂没事在家,拽爷又不用去拜访客户,两人忍不住聊起了温哥。
拽嫂不太赞同他们的做法:“他们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啊,才两年都不到呢。”
“哎,你还不知道老温吗?两口子扣的跟什么似的,闺女不在家,俩人都能吃泡面。这么一年多,他没往家里拿钱,你说他能受得了吗?”拽爷对温哥还是比较了解的,只是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劝。
于是,灿生千里迢迢从美国来了北京,三人一起开始算账,怎么分家。也正是这次的机会,拽爷明白了,公司一定要自己说了算,和别人合作,根本不行。
因为他看到了白条报销,再不爽也说不出口。
于是,也甭管温哥有多无聊,一个油费补贴拿了几大千,拽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温哥这尊神给送走,再不要说一起合作了。灿生是无所谓的,他不要管事,他只要年底看一看数字,有得分钱就可以了。虽然,那年头,这个公司只有支出没有收入。
不管怎样,拽爷终于硬气了一把,这个公司他说了算,现在是真的拽爷了。只是,从公司成立到这个时候,银行帐上的进帐一直是拽嫂从自家帐上取出来后再存上的。
拽嫂在这个时候,还真是了不起。起码,她不像温哥媳妇那样,发现公司一年不签单就催着老公赶紧撤,然后去另外一家公司干着差不多的活,但是挣钱了。但是,拽嫂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在公司又有半年没收入的时候,拽爷在家睡不着了。是啊,他辞了铁饭碗,老婆的停薪留职也即将结束,直接辞职,就是说,他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个公司里了。而一年半了,只有往外拿钱的份儿,还没见过公司有进帐。他嘴上说没事,但是能没事吗?
拽嫂就是这点好,她从来不埋怨拽爷,完全把自己当成他的员工,他要出门,她开车,他要钱,她就去银行给拿。
终于,在第二年的九月,这个公司第一个合同签下来了。拽爷大笔一挥,在买方所在地,找了个规模看起来还行的酒店,办了场隆重的签约仪式。同时,凯德软件为了支持自己的合作伙伴,请了当时非常火的计算机时报等几家报社的记者到场,就为了签约的信息可以在这些媒体上有个盛大的宣传。
拽爷在庆功宴上喝高了,他心里肯定是把这一年多的辛苦念叨了一遍,肯定把半道分手的温哥问候了一遍,但是,最关键的是,他相信,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