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春草木深
2026-04-12 本文已影响0人
东林雪
这个春天的雨,来得格外稠。忽而倾盆骤雨,漫卷天地;忽而冷雨淅沥,缠缠绵绵无绝期。唯有今日这般绵密细雨,才算是春日里难得的温柔。
茶树与红花继木下,落了一地殷红花瓣,雨丝轻拂,水珠凝在瓣尖,软软贴在湿土上。烟雨濛濛间,偶见采茶人躬身垄间,指尖轻捻新茶,一身雨雾,也裹着春日劳作的温软烟火。邻居门前的紫藤开得正盛,紫穗垂垂如帘,却被烟雨晕得朦胧,镜头怎也拍不尽它的明艳。我寻着角度拍花,冷不丁被垂落的花穗轻撞肩头,倒添了几分山野闲趣。
院中的铁线莲 “皇帝” 恰逢盛放,雨珠缀在红粉瓣上,衬着雨雾,比晴日里多了几分清冷娇妍,亭亭立在雨中,愈发动人。蓝莓与无花果已挂了青嫩小果,隐在叶间,被雨水润得鲜亮,静静等着熟透。含笑开了半树,甜香混着雨雾漫开,清润软糯,余下花苞鼓鼓囊囊,蓄着满当当的春意。
旁边的 “羊奶奶” 结了红果,我却一颗未曾尝得 —— 到底不及鸟雀机灵,果子刚熟,便被它们啄了干净。门前的高山杜鹃开得如火如荼,红粉簇簇燃在山间,纵是烟雨缭绕,也掩不住那股蓬勃热烈。
菜畦里,土油菜的黄花依旧开得泼泼洒洒;豌豆与蚕豆花渐次谢了,藤上已挂出嫩荚,慢慢鼓胀起来。今晚的餐桌,便添了一味春日鲜灵 —— 刚采的鸭脚板野菜,裹着雨水的清冽,最是应季。
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燕子衔泥忙筑新巢,深山里偶有鹰鸣破空,清越穿雨。只是往日总在田间悠然游弋的两只大白鹅,今日竟不见踪影,田埂空了一角,心里莫名空落了几分。
田中的麦子已然抽穗,只是株型偏矮。我立在埂上暗自思忖,是地力不足,还是本就是这般矮秆良种?
雨还在细细落着,村野的春,被浸得愈发深浓。草木拔节,花果次第,禽鸟和鸣,一草一木,一啼一动,一蔬一食,都是乡野春日最鲜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