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年》之十二
Rola 2014-11-11
很久很久都没有更新了。
挤公交车去上班的路上,想着早餐是吃个鸡蛋肉碎肠粉还是葱油饼配白粥,就这么想一想,忽地觉得公交车上前胸贴后背的人,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食物,是生活唯一的慰藉。
大约是读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有次,铁锅烧红吱吱的响,闻得到热油的香气,我妈不知调了一整盘什么灰不灰,黑不黑,糊状的东西,沿着锅边一圈一圈地倒入锅内。然后马上移动锅靶,那些糊状物遇油就迅速发热膨胀,鼓鼓囊囊的立体起来。妈说,把葱花和花生米倒下去,我立马觉得肚子真是饿。我妈用锅铲拍拍打打,切切割割,马上就起锅装盘。
妈,这是什么呀?
苕粉肉。
里面没有肉阿?
你吃了就知道。
顾不上烫嘴,小心翼翼的吃起来,软软的,确实没有肉。但是因为菜油炸过花生和葱花,混着红薯粉的嚼劲,咬一口下去,确实比肉好吃。这道菜,我妈特别强调要趁热吃,人越多越好,抢着吃,更香。她说她小时候,加加家里孩子多,过年也没有什么肉,就拿苕粉充数,美名其曰苕粉肉。 跟着这个一起的,还有个米粉肉。
沔阳三蒸里有一蒸就是米粉蒸五花肉。但我说的米粉肉不能用市面上买的蒸肉粉来做,必须是老家的人自己做的米粉。形容不上来米粉到底是怎么做的,那细细碎碎的颗粒,白中泛黄,打开塑料袋一闻,沁心沁脾的香。
我妈一般弄个黄色的扁平搪瓷盘,切好的五花肉混合米粉,蘸着老抽,大力抖几下,放进钢筋锅,隔水蒸个把小时。老远就听见煤炉上的水咕噜咕噜响,锅口周围的白气一阵阵的飘。只要饭桌上有这个菜,我都是可以吃2-3碗饭的。
前不久去佛山看望我那个被说成我和她不是一个妈生的大妹,我俩特意用排骨混了老家的米粉来蒸,却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跟食物一起借以慰藉的,还有回忆。
小学的时候过早,不是面窝就是鸡冠饺,馒头或者肉包;初中的过早,城关中学门口的猪油饼最最香,尽管豆皮和牛肉粉也很香,但我吃不起;到了高中,过早就属食堂的包子吃最多。我一口气可以吃3个,厉害的LJR同学,一顿可以吃7个。
大学的早餐,花样就多了。武汉理工大学余家头校区二食堂的那个酸菜包子,中间的褶子象女生头上的麻花辫,好看得不忍心下口。里面是金灿灿的酸菜裹着肉末,浸透了油。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有吃过比那更好吃的酸菜包了。
来到深圳工作,一开始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早餐。如今,也可以从容地对店家说,来一碗肠粉,加蛋,不要肉。深圳也有很多人做热干面的生意,芝麻酱却差了好几个等级。怎么搅拌,也不如蔡林记的香。只怕如今的武汉,也可能没有蔡林记了,10月份回去一趟,也吃了一碗热干面,站在台子外面,看着里面的师傅用大锅煎出来的豆皮,犹豫再犹豫,挣扎再挣扎,还是没有点。确实太油了,环境对饮食习惯,已经在我身上悄无声息的起了影响。
周末带可乐去吃早茶,他上桌就说,妈妈我要吃榴莲酥。我钟意客家人的梅菜肉干粥,一口口吃下去,梅菜的甘甜,大米的清香都下肚,胃口大开。于是接着又可以再点:马拉糕,萝卜糕,蚝油菜心。点着点着,就知道自己吃不完,但是下次再去,依然会点多。
经历过饥饿的人,越能知道食物的珍贵。我被饿过,越发理解可以吃饱,可以吃好的幸福。
如果你在烤肉店里,看见一个带眼睛的姑娘瞪着肉,发呆傻笑,那就是我了。
吃货的世界,不是一般人可以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