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尽头,是彼此安暖的人间

2024-12-08  本文已影响0人  叶壹凡

读《我们都是彼此的人间》组诗,能够想起许许多多。

也由此而知晓,诗人正迎接了自己的冬天,坐在冬日的阳光下写诗,也回望来路。

他知晓生活的不易,所以更懂得生命的坚强,能够在生活与生命的夹隙里生发更多的感受,快乐,或者痛苦,甚至有一些关于岁月的麻木。

不只是诗人,他还是一介布衣——这样的称谓是高古的说法,像一件旧袍子一样,除了式样的倔强,其他的,是很难与之贴切的。如果以从政或者高坐于庙堂,有多少人不是布衣呢?而又有多少属于王侯?

是农民,或者农民工。有地种的时候,或者守候那个唤作张英的村庄的时候,那时候他开一间小商店,自己也种地种菜,他是农民。后来,小商店减少不了自己,也养活不了家人,地也种得没有了多少的收入,就去打工,于是他有了这样的身份。

诗写得比他当农民工还早,至少在我认识他之前,就已经是诗人了,而我去他家里,吃他媳妇包的水饺子,他已经开始了打工,是不折不扣的农民工。

成了农民工的诗人,诗写得少了,几乎很少读到,似乎他已经忘记了写诗。但是,工程停歇的间隙,写诗的欲望还在,还是能够像雨后彩虹一样,任由那么一些长长短的句子挂在天边。

那是有着生命痛感的句子。写王老六与他的老婆。写工地上的奔奔车。写工地长长的洞口。写他的地铁。他在修地铁。他也把自己的句子修整的像地铁一样。

那个冬天的夜晚,从他家里出来,再读这些句子的时候,便也在我眼前有了一双眼睛——真诚的,闪烁光芒的眼睛,以及在眼睛之上的一盏灯。进入涵洞里的灯,也照亮他走进时间深处。

那一年的冬天和今年冬天一样漫长。冬天的工地是停下来的,不管是建筑工地,还是铁路桥梁。他回家了,有了自己冬天。

那是让我多么熟悉的冬天啊。当年,另一个拥有飞这个名字的人,每一岁最喜欢拥有的,便也是如此的冬天,如此惬意的,在他话语里“娃娃——老婆——热炕头”的冬天。他能够想睡到几时起,就几时起,太阳照耀屁股也在所不惜。是想着,把季节里寄存的那些睡眠都要补回来吧。想吃什么了,会让他媳妇做。手擀面,用晒干了的茄子和豆角,加上冬萝卜与大地儿的洋芋滚臊子。做好了,他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肚子都有一些撑不住了。

喝酒,如果下雪了,老早就计划好,三五知己,喝到昏天黑地,喝到胡言乱语,喝醉了,就睡觉,睡到太阳照耀了屁股。

我想起来了,在读着《我们都是彼此的人间》这首组诗了这个午后,经过一家酒店的门口,我看到了一个名字,是飞,与当年那个飞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异。

我知道,即使我的名字,也有另一个人一模一样。也在这个地域,血缘上理,还有一些近呢,是本家的,两三百年前,或者最长五百年,拥有着同样的祖先。我知道,那个飞,也一样,同时光深处的飞该是一样的,也该是彼此的本家。

此元与彼元,此飞与彼飞,尽是彼此的人间,或也有着共同的相似。然而,生命却交错于不同的跑道,面对了平行而并不相交的空间。一如浩瀚天宇,星光彼此的照亮。

而其实,在人间,我们是彼此的星光,星光尽头,是人间彼此的安暖。

或者,我们在不同的国度,遥远的,属于时间维度而非地缘的国度。我们手里,全都握一张抵达的车票,有时候,上车早一些,有时候上车晚一些。时光尽头,或也有一张灯,照耀这一程前行的路。

很奇怪,我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候,眼前有酒酿的香气,还有笑嘻嘻的声息。转头看,仔细嗅,却又什么也没有。

寒冷来临,寒冷正占据天地,冬天或也由此而越来越深地走向光阴的尽头。我知道,寒冷尽头,将是安暖,是属于安暖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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