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武侠山河弈局

《山河弈局·墨萍录》第11回·寒江墨痕

2025-12-07  本文已影响0人  面壁的丁零

第11回 寒江墨痕

卓清泉眼见形势突变,面不改色,拱手道:“窦掌柜好,这里可还没到归云栈啊,怎么也要守窦掌柜的规矩了?”

窦小菊身后众人一阵哄笑,其中一人扬声道:“沧津渡十二连坞,方圆十里都是窦老员外的地界,你不知道么?”

卓清泉道:“既如此,我们带这两位到十里之外说话便是。”

窦小菊眉梢一挑:“不成,这二位既然来了沧津渡,就是沧津渡的客人,若任由你们将人带走,往后我窦小菊在此地还如何立足?”

沈清城怒道:“岂有此理!我们冲虚观开宗立派八十年,家师更是江南武林的北斗之望!你们沧津渡满打满算不过十年根基,也敢妄言什么规矩?”

窦小菊脸色一沉,喝道:“这么说,你们当真不把沧津渡放在眼里了?”

卓清泉语气淡然道:“窦掌柜,非是我们对沧津渡不敬,只是此事实属冲虚观内务。我们承诺退避十里,已然给足了面子。还望窦掌柜念及江湖同道情分,莫要插手。”

窦小菊冷笑道:“我不认什么同道情分,只认沧津渡的规矩!”

罗浮四清勃然色变,卓清泉沉声道:“如此说来,沧津渡是要与冲虚观为敌了?”

窦小菊分毫不让:“不守此间规矩,便是与沧津渡为敌!”

“铮”的一声,罗浮四清长剑齐出,剑气凛然如霜。窦小菊冷哼一声,身后众人立时纷纷亮出兵刃,纵身扑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双方战作一团。

只见罗浮四清分踞四方,结成四象阵法。卓清泉剑势沉稳,封住正面攻势;谢清风步法轻灵,截断侧翼退路。沈清城与武清云左右呼应,双剑交织成网,将围攻的十余名持械者尽数逼退。四人方位轮转如风,剑阵忽缩忽展,总能在刀斧缝隙间寻得破绽。沧津渡众人虽攻势频变,却始终难破四剑守势。

张诗扬与江水寒对望一眼,想起师傅曾讲授过这四象阵法,知道当此阵生出八卦,便是转守为攻之时。果不其然,片刻后剑阵骤然外扩,罗浮四清身影交错如电,剑气纵横,便如同八个人同时出手一般。刀光剑影间,沧津渡众人纷纷后退,阵脚大乱。

窦小菊蓦地喝道:“停手!”

罗浮四清应声收剑,沧津渡众人已狼狈不堪。卓清泉冷声道:“窦掌柜有何指教?”

窦小菊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小二,给我过来!”

远处一人懒洋洋应道:“来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而至,手肘斜搭窦小菊肩头,淡淡说道:“小掌柜,有何吩咐?”窦小菊冷哼一声,一脸不屑,任由他倚靠。

张诗扬和江水寒一见那人,立时惊呼:“丁零!”

那人正是断魂浪子剑丁零!

丁零挑眉笑道:“哟,张诗扬,好久不见。这位是...山河会江总舵主的二公子,咱们倒也见过一面。”

罗浮四清面面相觑,早听过丁零的名头,却想不到他竟在此处跑堂。

窦小菊指着那四人道:“丁零,今日你若能破了这阵法,我便放了你走。”

丁零哂道:“少来,两年之期早就满了,丁某想走随时都能走。”

窦小菊眉毛一挑,肩膀甩开丁零,朝他怒道:“你敢和我顶嘴?”

丁零悠然道:“那我倒是不敢。掌柜的吼一句,可比旁人砍十刀更叫丁某腿软。”

窦小菊被他气笑,撇嘴道:“少贫嘴!快给我收拾了他们四个。”

丁零忽地换上跑堂腔调,高喝一声:“得嘞!掌柜的瞧好!”

话音未落,鬼魅身法骤然冲入阵中,罗浮四清不及反应,便被他抢占阵眼,一时阵脚大乱。丁零身形如电,剑尖轻点,瞬间破开四人合围。卓清泉急退,谢清风横剑格挡,沈清城与武清云双剑齐出,仍难挡其锋芒。丁零神态自若,剑势游走,转眼间四清皆被逼退,阵法立破。

丁零闪身出阵,啐道:“这般阵法,我一日间破他十个八个又有何难?”

窦小菊咯咯笑道:“算你有点本事。”冲着罗浮四清笑道:“四位道爷,你们服不服?”

罗浮四清对望一眼,心知有丁零在此,必然讨不了好去。卓清泉沉声道:“今日之事,我等认栽。沧津渡此番‘深情厚谊’,冲虚观记下了,日后必当厚报。”言罢四人便拂袖而去。

丁零轻笑一声,转身对窦小菊道:“掌柜的,这四人坏了规矩,你不罚他们做个脚夫什么的?”

窦小菊双目一瞪,大声道:“规矩是我立的,我想留便留,不想留便不留,要你来多嘴?罚你再跑堂一年!”转身离去间,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诗扬和江水寒瞠目结舌,丁零何等高手,竟被窦小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呼来喝去,心中不禁暗叹沧津渡着实深不可测。

丁零上前道:“两位客官,赏脸到归云栈喝杯茶?”

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张诗扬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同行。张诗扬道:“丁前辈...”

丁零哂道:“叫什么前辈?我有那么老吗?叫大哥!”

张诗扬笑道:“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丁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当上跑堂了?”

丁零作势长叹道:“说来也是江湖险恶,你大哥我武功盖世,却在两年前连栽了三回——

第一回是齐云山下枫林一战,被山河六君子打伤;第二回是在沧津渡险些被人围殴;第三回是在山河会大营被司马渡泸生擒。从此以后我心灰意冷,在此跑堂打杂,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江水寒插言道:“丁大哥......”

丁零打断道:“且住。我和你爹可是平辈论交,你高低也得叫我声叔父!”

江水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张诗扬笑着打圆场道:“丁大哥,这是我师兄,若这般论起辈分,那我也得唤你声叔父。”

丁零哂道:“这小子真不识趣。江总舵主身份高贵,丁某区区江湖浪子,可高攀不上。随你怎么叫吧。”

江水寒心中恼怒,也不再说话。天色渐暗时,三人踏入归云栈。此时沧津渡十二连坞灯火通明,归云栈内一片人声鼎沸,却多是北方口音。

丁零高喊道:“掌柜的,又带回两位贵客。”

窦小菊也不知在何处应道:“少来邀功,来沧津渡的客人不住归云栈,还能住哪儿?”

丁零“嘿”地一笑,对江张二人道:“二位稍待,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转身上楼时高喊道:“给客官上茶!”

“来啦——”

只听一个甜美的声音悠然应道。张诗扬抬头,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紫衫少女端着茶点袅袅而至。那少女杏眸含秋水,长睫如蝶栖,鼻尖那颗小痣原是白玉微瑕,却被颊边的略带婴儿肥的俏脸衬出几分稚气;樱桃小口透着水红,左颊上浅浅的酒窝正随着她歪头倒茶的动作漾开涟漪。

见张诗扬望着自己出神,那少女嫣然浅笑。

江水寒拍他肩头道:“嘿,眼珠子都快掉到茶碗里去了。”

张诗扬赧然一笑,对那少女道:“在下吴郡...不,在下竹影阁张诗扬,敢问姑娘芳名?”

“我?”那女子眼波盈盈,悠然浅笑,“我叫霍青烟。”倒好茶后,又对二人笑道:“二位公子慢用。”说罢转身盈盈而去,又回头望了张诗扬一眼,不觉捂嘴轻笑。

江水寒捏着块松子榛栗糕嗤笑道:“平日张口闭口名门风骨,见个江湖女子便像被勾了魂一样。”

张诗扬叹道:“什么出身名门,我现在不过也是个江湖子弟。”

“嘿,先前是谁说‘门第虽没落,风骨不可弃’来着?”

“此一时彼一时,世家子弟也要随遇而安。再说了,师兄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可不像你,还未出江湖就有了个便宜媳妇...”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小子讨打是不是!”

江水寒扬手作势欲打,张诗扬笑着躲开:“师兄息怒,我错了!”又凑近低语道:“不过说真的,这姑娘当真是美若天仙。”

江水寒轻哼一声,收回手道:“庸脂俗粉罢了。”

张诗扬叹道:“是是是,跟嫂子肯定比不了。”

江水寒一把将他按在桌上,怒道:“我今日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诗扬喊道:“救命!沧津渡内不可动武!”

见众人目光齐聚,江水寒松开手,在他头上轻轻一拍,低声斥道:“喊什么!”

张诗扬嘿嘿一笑,抿了口茶又道:“师兄,你说我武功何时能练到像丁大哥那样高强?”

江水寒沉吟道:“武学一门,极重天份,像丁零这样的绝世高手,不是靠练就能练出来的。”

忽闻门口一人朗声道:“此言差矣。丁零不过仗着诡谲伎俩唬人,才闯下了这么大名头。若论真功夫,他也未必能排得上号。”

归云栈内霎时安静,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中年男子,粗布麻衣,头戴竹笠,虽在众人注目下,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缓缓走到二人桌前,淡淡笑道:“小兄弟,你信不信,丁零若知我在此,定不敢露面。”

窦小菊不知从何处悄然现身,冷笑道:“客官口气也忒大了。不知客官来小店是打尖还是住店?”忽地目光如炬:“亦或是来生事的?”

客栈中气氛骤然紧张。那男子轻笑道:“在下只是南下办事,来此登记名册而已。”

窦小菊审视片刻,笑道:“好说。敢问客官高姓大名?”

男子摘下竹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墨门——

莫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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