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号4190-13
18
时光飞逝,如同白驹过隙这句话真是一点不假,转眼之间,四年已经过去了,杜曜的骨骼在不为人知的时光节点里,拔节生长,如同被一夜雨水滋润被冒出头的竹笋一般,四年过去了,杜曜已经长成了一个高中生的模样。
他们很幸运的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姐姐梁静,弟弟杜曜。
其实也没有那么幸运-----如果不是身为警官的梁荣在背后扶持,梁静这个学渣能够考上静安市实验中学这样优异的高中吗?答案自然是NO!!!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绝对是一个秉公执法的好警察--------可是在涉及到自己女儿的事情上,还是忍不住徇私枉法-----或许连梁荣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的爱女儿。不过,鉴于梁静的中考成绩实在太差,梁荣命令她在暑假期间去报补习班,梁静却倔强的抱住杜曜的胳膊“拜托,杜曜可是以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高中,有这么好的资源我还报什么补习班啊”
说的也是。明明是一起陪伴长大的人,为什么学业上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梁荣对自己的女儿感到内心无力-----这四年以来,她把自己生活的重点都放在了杜曜身上,精心的给杜曜挑选衣服,为他学习做饭,每天拿走他换下的脏衣服,给他买最新上市的游戏卡--------直接导致梁荣这个人在家里的地位降至到宠物以下。
幼时的杜曜就长的可爱,长大之后更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虽然才上高中,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八,身形挺拔如同松柏,长期坚持锻炼的缘故,胸肌已经凸显出形状,身材好的让梁荣都自愧不如。
或许正是因为杜曜幼时的遭遇,才致使他的性格格外的内敛与倔强,幼时可能觉得他过分的沉默寡言,长大之后却觉得他非常成熟稳重,看到自己的女儿梁静如此喜爱他,梁荣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叔叔,你把梁静交给我就行,我一定尽心辅导她”杜曜扯开嘴巴笑“梁静,你要好好听话,争取尽快把课程补上来”
“好,只要你来辅导我,我保证学的比谁都快”梁静开心的挽过杜曜的胳膊,撒娇似的躺在他的臂膀之上,这一行为看着梁荣有些脸色发红,于是赶紧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别闹了”杜曜的脸色显得有些暗沉。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又开始撒娇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杜曜脸红了,跟这个季节的红苹果一样红,才上高二的男生,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男生,有过悲惨的童年与不幸的遭遇的男生,听到喜欢两个字,还是不由得红了耳根。
四年走过来,每天朝夕相伴,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自己再了解不过,怎么会没有丝毫的喜欢,杜曜还记得四年前刚刚到梁家所发生的一切-----那时,刚刚见到梁静的第一眼,杜曜就被她天真可爱的样子给吸引住了。
“也没有啦----”杜曜缓缓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十六岁的梁静也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她撅起嘴的样子还是如十二岁时一样可爱。
“没什么”杜曜不再多说,拿出了自己的数学书,翻开给梁静看“你看,我画的这些题都是一些基础题,但是都比较重要,几乎所有的题型都是在这基础上演变而来,所以,你把这些题完全搞懂,数学很有可能就会进步很多”杜曜把书推给她,又拿出了纸笔,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跟她讲其中涉及到的方程和公式。然而,在杜曜如此认真的传授学习方法的时候,梁静却支起手臂思考起一个问题:杜曜没有讲出口的话会是什么呢,她一边揣测一边看向杜曜认真的侧脸,在那一刻,她几乎已经确定,她已经爱上他了。即便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算作爱,但梁静也坚定地认为,杜曜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了-----自从失去了自己的母亲雨薇之后,梁荣在她的心里就没有一点份量了。
只顾着看杜曜的侧脸了,却完全没有听进去杜曜所讲的题,于是在提问起来“这个运用的是哪个公式?”的时候,梁静完全呆在了原地。
“怎么不用心听啊,你不是只要我辅导,你一定会学的比谁都快吗?”杜曜不理解的看着她-----女人怎么都这么口是心非啊。
“你知道吗,杜曜”梁静突然转过头来,语气平静“我学习不好都是因为你哦”
咦?杜曜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自己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千万别忘记做作业啊”而她永远是那个“啊?上节课老师留作业了吗?”的无知少女才对吧,怎么学习不好全都是因为自己呢,杜曜的脸上泛起了疑云。
“因为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到学习上去”梁静用手把黑长直的秀发挽成一个丸子头,再用用雏菊装饰的发夹固定住“没办法啊,虽然我多次警告过自己,不去在意你,可是你知道吗,不去在意你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数学,语文,化学,地理,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更加吸引我,反而因为你的存在,他们才变得更加无趣”
杜曜瞪大了双眼,看着梁静。“所以你知道吗,我学习不好都是因为你啦”
委屈的杜曜吐了吐舌头“那我走,给你留下一个安静的学习氛围”
“那样更加没有用”梁静像是饱受折磨一般的向对方吐苦水“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更加没有心思去学习啊,因为我会思考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还会想你曾经的音容笑貌,和你说过的一些有哲理性的话语。在心里尝试分析你的爱好,你的兴趣,你的理想和抱负,推测你的行为,总之,完完全全没有办法学习啊”
“啊”杜曜一副很迷茫的表情“梁静,你这是怎么了?”他并不太懂得所谓的“少女怀春”,也不擅长揣测她人的心意。
“中了一种叫做杜曜的毒”一言以盖之。意识到自己已经抑制不住想要告白的冲动,梁静就干脆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杜曜,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可是,我们是注定要擦肩而过的,梁静。
空气里,沉默持续的扩散。
一直以来,杜曜似乎都怀有心事,梁静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冤家,有一种错误,就做不该相遇,有一种悲伤,叫做他不爱我。
19
梁荣一接到大幅的电话就紧急开车赶到了警局,果然,一进警局,全局上下所有的人都已经处于待命状态,多年之前的那件事以为已经结局,到了现在才发现,或许那个案件,只是连环事件的一个起点。
尾号4190重现江湖,在何元彤事件结束之后的第四年,韩拓的尸体被早晨起来去捕鱼的渔民发现,从海洋里边捕捞出韩拓的尸体之后,才发现作案手法和当年何元彤遇刺案极其相似-----腹部一刀致命。
可是作案凶手何文辉已死?难道-----当初的杀人凶手根本就是另有其人,但也或许,只是他人模仿当初的事件,来迷惑警方。
但是死者韩拓的手机显示,他在生前接到过尾号为4190的手机所发来的短信。“审判已经降临,请你耐心的等待”语气和之前的如出一辙。
之前的短信是“审判即将来临”而现在是“审判已经降临”一个词语的改变,便昭示了他的死亡。但是由于尸体在海水里边浸泡了一天一夜,几乎已经找不到凶手所残余下的任何线索,海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所以几乎连死亡时间都无法计算的精确。
梁荣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从种种特征来看,尾号4190有可能不止一个人。他们的开始数字都不相同,相同的是尾号,拨打过去都是空号。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团队作案-----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等到四年之后才杀掉何元彤案的第二个人。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是对于一个凶手来说,是什么让他如此具有耐心,在坚守四年之后才再次浮出水面。
但即便当初的杀人凶手不是杜文辉,但也有资料证实,杜文辉和此事脱不了关系,而且--------杜文辉最后是死于自杀。所以当初的案件,也并不需要完全推翻重来,现在最为重要的是,排查当初与何元彤事件有关的所有人。
梁荣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另外两个目前还尚在人间的嫌疑人-----施益生和司机丁磊。他们因为不是重要的嫌疑人,已经得到了释放,丁磊罪行较重,但也已经于一个月以前释放。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丁磊确实有可能是杀害韩拓的第一人选,他刚刚被释放一个月,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凶手在四年之后再次出现-----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怀疑丁磊是惯常的思维,丁磊又不傻,何必引火自焚,况且,排除何元彤事件,两个人根本素不相识。
那么,施益生呢?何元彤事件刚刚发生之后,梁荣前去调查施益生,就被对方告知“在何元彤身边有个很奇怪的人韩拓”而且,施益生也一度怀疑“凶手就是韩拓”会不会在那时起,施益生就想设计陷害韩拓-----但这一切都只是推理,凶手太过狡猾,如同藏在最深处的鱼群,一般不会轻易露出水面。
调查还是依照惯常的套路,先从死者韩拓身上下手。根据调查走访可以得知,韩拓生前欠有大量赌债-----这个之前何元彤一案时对韩拓的调查结论一致。韩拓从大学毕业之后,心怀抱负,一心想要在社会上闯出名堂,实现自己的伟大抱负,奈何天不遂人愿,自己所做的项目并没有得到任何公司的青睐,几次三番下来,第一轮风险投资就以失败告终,于是申请银行贷款去做那个项目,却在第一个月就赔的体无完肤,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韩拓迷上了赌博,幻想能够一夜致富。
韩拓最常去的是一个位于城东区的地下赌场,这家地下赌场有黑帮罩着,也是全市规模最大的地下赌场,警局有好多次派人围剿,无奈警局里边有对方的卧底,因此次次围剿失败,最后惹怒了黑帮老大,警方也就不敢随意出动了。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藏在警局里边的卧底究竟是谁?警方曾经想要派梁荣去对方那里做卧底,但奈何“缉毒”一案破获之后梁荣声名鹊起,而警方又迟迟没有其他的人选,赌场除了非法聚众赌博以为并无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警方便多年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荣也知道有部分受害者的家人曾抱怨警方为虎作伥,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警局有时候也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仅仅凭借一面之词是没有权利去抓捕任何人的,甚至最后还会落下一个“倚权卖权”的潦倒结局。
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这家赌场的规则是,每次新人前去,都会有老人带着,这个人会让你在前几局大赚一笔,赚到你自己都心生怀疑“天哪,我居然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登上了人生的巅峰!!初始资金只投入了一百块,就赚取了十万元的丰厚回报”这个时候新人肯定会想“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这十万就足够了”而那里的人也不会劝你继续赌博,相反,他们会劝你不要赌“唉,你这次手气真好,赶快把钱收起来,以后不要再来赌博了”这时,几乎所有的新人都想跪下给带领自己赚大钱的人磕个头,心里自然是对他们无比的信任。
但是这十万块钱来得容易,花的必然也容易,当新人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花钱的时候,就忍受不了那种为了一块钱两块钱去讨价还价的生活,所以在没钱的时候就会手痒痒,想要延续自己上次的运气,再去赌场狠狠地赢一把回来,于是就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在无尽的输钱之中度过余生。
在静安市这个地方,不乏一些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许许多多刚刚结婚生子的小青年,为了那一两罐奶粉钱,不肯去多打分工,而非要去赌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原本一个幸福的家庭从此落了个鸡飞蛋打的局面,这都是因为当初的一个执念与欲望。
警察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原本韩拓也应该属于这些凄惨的失足的小青年中的一员,但是因为被何元彤所包养的缘故,在何元彤生前都能在半月之内还清赌债。但何元彤死后,韩拓的赌债就越滚越大,最终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根据调查,这四年来,韩拓共欠赌债七百多万元。
欠下来的七百多万元赌债来自十几个不同的债主,分担到每个人身上也有七八十万元,而且,赌债没有办法走法律途径协商解决,黑道上自己解决的也有,但致死的较少-----韩拓一死,赌债谁来清偿。
但是赌债仍旧是韩拓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警方派出多支力量,分别调查韩拓的各个债主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迹象,得到的结论是,他们曾多次组织人力去殴打韩拓,但从未想过要将韩拓杀死。
梁荣的思维也随着纠结的案情陷入了凝滞之中,他重新看待这件事件,作案的手法提醒他还是要从何元彤一案着手-----有可能是施益生对何元彤包养韩拓一事耿耿于怀,因此设计杀害韩拓。根据警方之前的调查,通过何元彤的手给韩拓转去的资金,金额绝对不低于两百万元。-----可见当初施益生对何元彤有多么放纵。
而在何元彤一案发生之后,施益生也曾派人向韩拓索要那两百万元,但韩拓无力偿还,因此拖延至今。
可是假设凶手另有他人,凶手又是如何作案的呢。从死者的尸体以及现场来看,死者的胸腔里没有大量的海水,应该是被人杀死后抛尸入河流,随着河流一路之下到达海洋。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应该是前天夜里晚十点以后。死者的面部表情呈现出惊恐,凶手应该是一个令他感到恐惧的人物,不是素不相识就是相熟已久。死者的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随意,搭配上一塌糊涂,应该是事出紧急或者死者当晚状态很放松。刺入腹部的刀并没有被拔出,但因为海水浸泡,也已经提取不出任何指纹。
这把刀和上次杀死何元彤的刀略有相同之处,形状细长,单刃。梁荣在手上放了一张白布,用力一拔,就将这把刀拔了出来,血液也随着流出,浸湿了白色的床单。他把刀拿给大幅“能不能调查出来这把刀的来源?”他提出了这样的一个构想“商品流通有一定的规则在里边,能不能根据市场规律以及售货渠道,查处这把刀的来源?”
大幅听了梁荣的想法后,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应该可以,但是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全国生产这种刀型的企业再多,也不过一百来家,他们的物流也都是有记录的,可以根据这把刀的心就程度来判断他的物流时间,这把刀很新,十成新的刀,应该是近段时间购买。去查各个企业近段时间的物流,应该多少能够得到一些信息。”
梁荣听了之后表示赞同,但他同样也意识到,根据作案工具去追查凶手在刑侦界成功的例子并不多,因为中国的市场实在是太过庞大,而且各个企业之间的管理规则也不一致,些许企业的物流信息并不备案,即使找到了这把刀是哪个企业生产,流向了哪一地区,但有时也不能调查出被谁所买-----小型的商店并不安装监控。
但是不管怎样,这是现在紧紧握在手上的唯一线索“这个我派王芸警官下去追查,大幅,我隐隐约约感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梁荣和大幅的脸都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他们知道,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