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花果山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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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孙悟空去冥府勾销了生死簿上花果山猴属的名字。众猴磕头称谢。
(原著中,孙悟空是将“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此处略作修改)
后来,美猴王大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众猴为纪念他,将这一年确定为长生元年。
随着日月变幻,花果山上有了诸多变化。
对于一些长生猴来说,猴之生也无涯,花果山也有涯。以无涯游于有涯,实在如囚禁在这孤岛一般。他们受猴王的冒险精神启发,浮海而去。剩下的这些猴子,倒也稳重老成。
过了许多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长生猴们发现,他们纪元后生的猴子,都寿终辄亡。
因为这些猴子,毕竟还从六道轮回中来。
在重复地体验了这种生离死别后,他们丧失了繁衍的欲望。这不难理解,繁衍不过是延续自己的生命,既然已经长生,繁衍似已没有必要。
其实何止欲望,甚至连能力也都退化了。
因历史上击败过天兵天将,同时大圣的威名不衰,花果山始终是一块无人敢来侵凌的猴国热土。
慕名而来的岛外之猴,渐渐增多。
花果山上,自然就有了长生猴与短生猴两种身份。
渐居少数的长生猴们,开始谋划着他们万年不易的基业。
核心那几个,大抵还是原著中的那四个赤尻马猴和通背猿猴。
正因神已远去,且归期无定。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
那些借着浮板漂来岛上的猴子,远远地,便看到了山下齐天大圣的硕大雕像。
水帘洞成为无人可以接近的圣地,静待着大圣的归来。洞外,是众猴例行集会的场所。每当这时,四大长老都带领众猴以某种仪式,重温纪元前的历史。
只不过历史,已根据他们的需要,做了必要的修改。
譬如,石猴是在他们的指引下,去找须菩提祖师学艺,下海取定海神针,进阎罗殿改生死簿,最终为大家求得长生不老。
这些篡改口耳相传,漂洋过海,一千多年后,误听误信的吴承恩不加甄别,大差不差地写进小说里。
他们还宣称,大圣离去时,将花果山交由他们妥善管理。
大圣届时归来,将为所有的猴子补齐长生的福利。
长生猴对岛上的猴族分别造册,与短生猴们实行别籍管理。
大体上,他们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一般,管理着这座岛屿。
而短生猴里,又别有区分。
长生猴的后嗣另成一册,称“嗣猴”。
虽然他们并没什么不同,且不再生育的长生猴,早没了血肉之情,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不如此的话,便无法维护自己的威严。
花果山有一座蟠桃园。当年孙悟空在天庭胡吃海喝,不忘下界的弟兄。带下来的桃子,其果核落地生根。虽经凡土栽植,其延年益寿的功效已大为衰减,但仍不失为绝佳的赏赐。
那些外来的短生猴及其后嗣,称“夷猴”。其中颇有些乖巧懂事的“顺猴”,也能得到蟠桃的配给。
余下的,是最末等,他们住在花果山的滨海之地。
违抗的,则要受到残酷的杀戮。
通过诸多设计,以及历史上数次针对反叛精神的大清洗,四大长老及长生猴们对岛上建立了极为稳定的统治。
他们养尊处优,尽管已不事生产几百年了,但岛上有限的资源,却任由他们支配。
这期间,花果山周围的海域上,总漂浮着受仙界蟠桃和大圣归来的神话所吸引的猴子。
也间或有猴子被那片湛蓝的大海所耸动,月色中,在大圣的雕像下,乘浮槎而去。
但花果山也依旧歌舞升平稳定依旧,仿佛时间已随着长生在此凝固。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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