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翻涌沉淀各从容

2025-03-08  本文已影响0人  Feeling睢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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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煮茶,看白毫银针在青瓷盖碗中舒展。初沸的水注入时,叶片如惊鸿般飞旋,待二道茶汤渐凉,卷曲的茶芽已各自沉落杯底。人与人的际遇是不是也该如这般——该翻涌时翻涌,该沉淀时沉淀,不必强求同一盏中的姿态。

去年秋深时曾在雁荡山遇见两位采药人。老者背着竹篓攀援绝壁,少年抱着陶罐在溪边捣药。他们之间相隔百丈,却总在松涛起时对唱山谣。崖间的回音壁将歌声折成碎片,落到溪涧里竟拼出完整的曲调。恍然想起苏东坡与佛印禅师,一个在赤壁泛舟扣舷而歌,一个在金山寺扫叶听钟,隔着江雾传递的偈语,比促膝长谈时更见真意。

江南多雨巷,印象中徽州某处斑驳马头墙下,并置着两扇木门。左户悬着"梅影书屋"的匾额,门内老者正用徽墨临《兰亭序》;右宅飘来咖啡香,留法归来的女子在调试手冲壶。两户人家二十年不曾互访,却在某个落雪清晨,同时将红泥炉搬到檐下。炭火噼啪声与磨豆机的轻响,在雪地上织出奇异的和弦,宛如嵇康《广陵散》的现代回响。

翻阅《诗经》,总被"泾以渭浊"的句子触动。泾渭分明处,清浊各守其界,却在奔流入黄河时相拥成浩荡。敦煌藏经洞里,佛经与道卷在幽暗中相守千年,经幡上的朱砂与符箓的丹砂早已沁入彼此纸张。那些不曾对话的日夜,寂静本身已成为最深的懂得。

书桌上摆着一枝白山茶,花瓣层叠如写满偈语的经卷。隔壁学校传来孩童背诵"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童声。李白当年独坐敬亭,并非要与山对话,而是借山的沉默,照见自己灵魂的轮廓。就像此刻我与瓶中花对坐,不需要移植它的洁白,也不必献出自己的颜色,静默中自有清芬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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