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去

行李箱在玄关转了个弯，

像去年秋天，

那只没来得及告别的鸟，

翅膀扫过晾衣绳上的风。

钥匙旋开锁孔的瞬间，

积灰的钟摆突然惊醒，

它数着我带回的日子：

三张褪色的登机牌，

半瓶没喝完的异乡的水，

还有，母亲在电话里

反复熨烫的那句——

“锅里的汤，还热着”。

窗外的玉兰开了又谢，

像我一次次把影子

叠进安检口的X光机。

此刻月光正爬上窗台，

像小时候，母亲轻轻

把我的名字，

从梦的边缘，

牵回枕头上的褶皱里。

明天或许又要收拾行囊，

但至少今晚，

我可以把鞋摆成回家的形状，

让每一粒从远方带回的尘埃，

都在熟悉的呼吸里，

慢慢，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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