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与尘心
窗外的蝉声依旧响亮高亢,虽然偶尔也会有间歇停顿的时候,但总会有另一只蝉续接前一只暂停下来的嘹亮音符。
这个夏天,几乎日日与蝉声相伴,因为楼下紧邻楼房的就是一条不太宽阔的车行路,路两旁都是枝繁叶茂的行道树,所以这蝉就在这些树上安了家。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它们比麻雀要勤奋好多,总是看见天色一亮,就开始唱响第一声欢歌,持续到夜里八九点钟还依然嘶吼个不停。
而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却仿佛只给这蝉声做了陪衬,只是偶尔晨起的时候,才会听到一群麻雀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密切私语。
窗外的天阴阴的,久积不散的云朵好像从天而降的幕布,遮住了光,仿佛也遮住了人对光明的渴望,因为阴雨的日子总是格外长。
透过纱窗,仍可看到对面白墙黛瓦尖顶阁楼的影像,一种朦胧的,透着诗意和水乡韵味的现代化建筑。
离我最近的一排楼房临街,与我自己的家遥遥相对,我们中间只隔了一条不太宽阔的马路,但楼顶那排亮蓝色不透明的玻璃窗却总能让人生出无限遐想。蓝色玻璃窗旁边,是另外一家的阁楼顶端,但在那,却透着一片萌萌绿意,那是它们勤奋的主人不惜花钱雇请工人搬运到楼顶上的土壤,所以才有了它们如今安身立命的美好家园。
因为离得不算近,又加上自己的视力本就不太好,能猜到那一定是蔬菜类的绿植,但就是看不清到底是哪一个具体物种。
今早去同事办公室,发现她们的窗台和办公桌上又多了两盆不知名的花草。于是,惊讶探问:“嗨,你们又添置了新花儿?”
“对,快看,现在这些花被我们养的可好了。”同事A一边应答着我的问话,一边移步到窗户边,然后逐一开始给我介绍:“姐姐你看这盆小多肉,这是我从家里折来的,你看它长的好不。”“还有这个小花盆,它只是一只小陶瓶,虽然小点,但是养多肉还是可以的。我以前同事和我说,养花初始的时候不能先用大盆,要先用小盆养,后期在一点点逐渐更换大一点的,直接小花大盆的话,这花很容易被养死的。”
紧接着她又继续给我介绍:“你看这个茶花,被我剪了两枝插上了,那天看看,虽然还没长根,但上边已经出了新芽。”说完,她又顺手指着旁边一盆绿萝介绍说:“还有这个,是那天我从臣儿哥屋里掐来的,我准备等它长大了,然后给它固定到墙上或者卷柜顶上,一定很好看。”
我点点头表示肯定的对她说:“嗯,你们屋的生活气息可是越来越浓了,那绿萝即可以净化居室空气,又可以点缀房间,还容易养活,很不错的。”
同事A对于花草的钟爱,远胜于我 ,看着她面对满屋子的花草流露出丰收式的喜悦就知道,这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想起自家的花,前些天因为心之所累,送给邻居一部分,看到邻居很是喜欢,自己心里也是满足喜悦的。
窗外蝉鸣如歌,鸟雀的身影却在此刻无从寻迹,而雷声却伴着黑云滚滚而来,就是没有雨。
但此刻,我的目光却只想停留在目光所及处的那些花儿上。
想想同事对花花草草的那种喜爱,不禁使我陷入沉思。
我想,一个爱花草的人,必是热爱生活的人。
因为,每一株植物都仿佛一面镜子。我们修剪枯枝的时候,恰如修剪自身的杂念;我们浇水施肥的时候,无异于滋养内心的荒芜。有时花草猝然枯萎,不免令人愕然惋惜,但这何尝不是生命给我们上的必修课:学会接受无常,懂得在失去中领悟存在的珍贵。
草木虽然不会言语,但却以整个生命的状态回应我们的照拂—绿意盎然是感恩,萎靡不振是抗议。在这种无声的对话中,也让我们学会了责任与倾听。
花草无言,却以荣枯开谢的姿态诉说着天地之道;人虽有言,却常困于语言的牢笼而失却本真。或许,窗台上那一盆青翠,数点嫣红,早就成了我们与生活和解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