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沭河岸边的女人们
第四部,小烤鱼
“一早上的,又为啥稀罕事儿吵架?都少说两句,女人何必跟女人过不去?大家都不容易。” 经常在街上摆摊卖鱼,哪怕本来笨嘴笨舌的人,时间长了,也能言善辩。出面调和两个女人争执的,是一个外号叫作“小烤鱼”的女人。平时能言善辩,尤其是那一抹红色的嘴唇,说起话来一张一合,特别性感。“吆,那阵风把你刮来了?”二黄今天早上打算和二丫干一架的计划,才开了头,就被“小烤鱼”浇了“一盆水”。“今早收摊这么早啊?”二丫看到“小烤鱼”过来,不偏不倚的态度,总应该有所回应才是。“嗯,今早遇见一家办丧事的,早饭缺一道菜,把我五更天油炸的十多斤小干鱼全买走了。”“你过来,我问你话呢。”二丫朝“小烤鱼”招招手。大家之所以叫她“小烤鱼”,其实她有个响亮的名字叫鲁秀雅,家在十五里外的大关村,身高1.62米,身材不胖不瘦,丰腴坚挺。该突出的地方像两座小山一样,外翘的屁股,不管穿哪条裤子,总让人感觉她的屁股能随裤子变化,可肥可瘦、可大可小。金黄色的头发,脖颈处总是围着一条看似随意的丝巾,有蓝色的、淡红色的、桃红色的、草绿色的……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间,就有一种朱唇未启,口香萦怀的吸引力。她三年前就在市场上,有一个定点的摊位,卖油炸小干鱼,所以大家都称呼她“小烤鱼”。男人在新加坡打工,好几年没回家了,听说男人在国外临时组成一个小家庭,女方是驼峰桥庄人。前有车后有辙,既然你在外面有人,我在家想怎样就怎样,你也管不着。这是“小烤鱼”有一回和二丫聊天时亲口说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怎么样啦?”“我最近还要去一次上林,等我过几天……”“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小烤鱼”下意识地用右手往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去,“我接个电话。”“喂!什么事?啊?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哦!在哪里啊?老地方?知道了,那我中午不做饭了。那是一定的,知道,哈哈哈。看你急的。”“小烤鱼”一边接电话,一边把右手里的手机换到左手上,同时用右手捋了捋遮住脸的刘海,然后拧了一下电瓶车的车钥匙,说:“走了啊,不要再吵了。”随即扬长而去。
菜市场里,一排鱼摊摆着大约二十几个坛坛罐罐,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鲜鱼活虾。卖鱼虾的有女人,当然也有几个男人,他们齐刷刷地目送“小烤鱼”的背影,看着她很快汇入挤挤挨挨的人群。一丝不甘心,却也非常无奈。尤其是听到“小烤鱼”电话里和对方黏黏糊糊的骚劲,以及那些暧昧的对话,二黄想到昨天早上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轻轻叹口气。二丫的心中,仿佛看到一个圆乎乎的月亮,渐渐变成一弯残月,直至彻底暗淡下去。一抹悲凉从心湖瞬间流过,就像一只贴着湖面飞行的小鸟,哧溜一下飞远了。
“梭”一声,只见二丫旁边的一只水盆里,窜出一条灰白的长鱼,盆里的水花还在跳跃,而长鱼早就在地上漫游。“我的乖乖,这个家伙很少看到啊,这不有二三斤吗?”说话的人,是承包附近超市的个体陈老板,卖鱼的人,是二丫后庄的远房姨表妹。名叫李霞,要说起她男人,估计喜欢吃鱼的人,没有不认识的,平时主要职业就是逮鱼摸虾,不仅在附近逮鱼,还时常开车去一百里河道下网逮鱼。所以外号叫作“泥鳅”。而这条窜出盆里的长鱼,叫鳗鱼,肉汁鲜嫩,入口即化。
“怎么卖的?”“50块钱一斤。不过你要吃,可以便宜点。”“那你多少钱能卖?”“一早上没刷牙?嘴里一股口臭味?”“哈哈,你这条鳗鱼到底多少钱能卖?”“一口价,48块钱一斤。”“称一下看看多少钱”“3斤2两,153.6.”“管你多少,150块钱。”陈老板说完,顺手拿起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对方手机随即传来“收款150元。”“那么大老板,3块钱都舍不得,唉,算算算。”“你给我装好了,要不然路上跑了,我还要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