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岁月变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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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深秋,池塘边,月色笼罩下,四周一片清凉。一名白衣女子孤身伫立,嘴里呢喃细语:
一池荷叶一池焦,
残荷败叶雨中摇。
几番秋雨几番梦,
一曲离歌一曲箫。
莫道芳华容易逝,
且将心事付渔樵。
她看着满池残破的荷叶与数株枯黄的荷杆,相依相伴。触景伤情,心脏如刀绞,孤独寂冷的情绪如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小姐,天晚了,外面凉,别冻着了,回吧?”丫鬟模样的娇小女子提灯上前劝道。
“好。”白衣女子轻声应道,转身随提灯女子移步。月影随行,两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一
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月光洒满小池,落叶与风共舞。
沈绿荷带着婢女小叶从高墙后门偷溜出来玩耍。
“小姐,只能玩一会会哦,不然被老爷夫人发现,奴婢会被罚,小姐也讨不到好的。”
“哎呀,知道啦,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奴婢可是为小姐好。”
“是为你自己好吧。”
“小姐……”
“嘘。”绿荷阻止小叶再说话,她听到附近有异样,警觉地四处环顾。
主仆俩静了静,侧耳细听,除了远处传来的打更声,隐隐的风吹荷叶簌簌声,小鱼游动的噗噗声,再无其他声响。
绿荷这才道:“到前面荷塘边坐会,解解闷就回吧。”
“好呀。”
两人小心翼翼走下小径,踏着月色,踩上软软的草地。
突然小叶一声惊呼:“啊,小姐,你看有死人。”绿荷顺着小叶的手指看过去。
月光下,一团黑影静静趴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周身被银白月色笼着,忽明忽暗,但却一动不动。
小叶的惊呼卡在嗓子眼,手指微微颤抖着。
绿荷心口突突直跳,却仍硬着头皮定睛细看,却又瞧不出什么。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小姐,我们快走吧。”小叶颤抖着声音转身想走。
“等等,我过去瞧瞧。”绿荷大着胆子,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发现是名年轻的男子,他半侧身卧着,细细查看,后背以及胸口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伸手一探鼻息,还有些微呼吸。
“小叶,快,他没死,扶他去府邸疗伤。”
“小姐,万万不可,不明来历的人危险。被老爷发现可不得了。”小叶也过来蹲下身来说。
“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绿荷下定决心,她不能见死不救。
“可……”小叶还想说话,但绿荷已经搀扶起那男子。她只好上前帮忙。
两人好不容易把那男子从后门偷偷搀扶进绿荷庭院,让他躺在一个鲜少会有人去的侧厢房,这是间空房,平时无人住,惟有来客人了,才会安排住。
主仆两人安顿好受伤男人,这才松了口气。绿荷细细打量躺在榻上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只见他瘦削白皙的手,骨节分明,一袭单薄的玉色衫子裹着清瘦的身躯。额前入鬓的剑眉又长又浓,狭长的凤目紧紧闭着,峻拔的高鼻梁,和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未染半丝凡尘之气的谪仙。
绿荷的面色霎时潮红,心中似轰然打开了一扇门,似曾相识的面庞,她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好眼熟啊。”她不由地皱眉自语。
从未有过的悸动,宛若她这一生就是为这悸动而来。她俏皮的嘴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绿荷轻轻解开男子衣襟,褪下伤口一侧的衣袖,露出肩背处,前胸锁骨处的两处箭伤,一看便知是被暗箭所伤。
“小叶,去厢房壁柜里取来爷爷给的金创药。”
“好的,小姐。”
小叶拿来金创药,绿荷给男子轻轻涂上。这药很神奇,有很好的治愈效果,是爷爷自个儿采来草药研制的,世上独一无二。
绿荷寸步不离守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躺在榻上的人,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绿荷知道,他已经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刚转身想去房内歇了。
忽觉背后有股劲风袭来,她灵敏地闪开身,一扭头却见一把冰凉软剑已顺势刺向她的喉咙。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谪仙般的男子喝道。
绿荷心下一惊,好利落的身手,如闪电般敏捷像是不曾受伤,此男子应是不俗之人。
“小女子救公子一命,公子竟想恩将仇报不成?”绿荷微一皱眉,借势挪开白皙脖颈,露出一口莹亮可爱的小兔牙,朝他浅笑吟吟道。
男子一愣,暗道:“原来是沈家姑娘。如此说来此地是沈府了。”他看了她一眼就瞥了头,好似不甚在意,但这一眼却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一月前,他曾和沈家这位嫡长女有过一面之缘。
手中的剑忽地缩回男子袖口,手也随即垂了下去。
正欲说什么,却见小叶慌慌张张进来:“小姐,不好了,老爷夫人来了。”
“这么晚,爹爹还来作甚?”
“许是听到响动了。”
谪仙男子双手抱拳:“感谢沈姑娘救命之恩,我姓顾,轩野是我的名号,时任北镇抚司,遭歹人暗算才受了伤。沈姑娘的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相报,先告辞了。”话落,摘下腰上玉佩递与绿荷,“沈小姐且拿着,日后相见以此为凭。”
还不等绿荷答只言片语,人已飞出门外不见踪影。
二
半月后,浓秋的晌午,天清日晴。
街边鼓楼旁,北镇抚司顾轩野领着一队锦衣卫骑马自此经过,恰好看见沈绿荷从留芳书坊里款步而出。
她微垂着脑袋,提着青裙裾小心跨出门。还没入冬,她已披上了薄氅,氅上绣着一簇绿荷。
她肤白发浓,仪容端庄,云鬓间,簪着只精致的碧玉簪,螓首蛾眉,娉娉袅袅,甚是动人心魄。
小叶正帮绿荷捧着一叠书,下意识抬眼看去,看见马上那醒目的飞鱼服,又见马上之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生得不俗。
小叶神色微怔,压低了声音对绿荷道:“小姐,前面那位好像是那晚的顾大人。”
绿荷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双剪水秋瞳恰对上那人漆黑的深眸。
他微微颔首,纵身下马,行至她跟前一拱手:“沈小姐,又相见了。”
“顾大人!”绿荷微一躬身唤道,“是要去拿人么?”
顾轩野今日的确是奉诏拿人,拿的是户部左侍郎,正是沈绿荷堂姐的公爹李勤武。
绿荷似有预感,前些日子堂姐曾来沈府哭诉她公爹被罢职一事,担心还会有牢狱之灾。该不会此刻顾轩野正是要拿堂姐公爹去?
正想着,顾轩野也不隐瞒:“嗯,拿的是李勤武。沈小姐,公事在身,不便多耽搁,先告辞,日后再约叙!”
说罢,又纵身上马,驰骋而去。十数双铁蹄踏过石街,蹄声犹如催命咒,行人莫不闪身躲避。
绿荷呆立良久,心潮涌动。她知晓自己是动了情,从此情劫涌生,万澜升腾。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缘分那样不可捉摸,亦是那样妙不可言。
可想到堂姐公爹被拿,心中不免心生担忧。虽知顾轩野是奉诏拿人,公事公办,但毕竟会遭家人嫉恨。
果不其然,回到府邸,堂姐沈珍珠和堂姐夫李钦亥正坐于厅堂,和爹爹,姨娘,伯父一干人等议事。
厅堂内气氛沉闷,堂姐眼睛红红的,应是哭过。
堂姐夫李钦亥正气愤难当地言语:“顾轩野这个豺狼,如此猖狂,定不会有好下场。”
爹爹沈国续说:“相信顾大人也不会无故乱拿人,在朝为官,身不由己。还需等皇上查明真相,不可急躁,明日上朝定会一探究竟。”
“大伯,您在朝见皇上机会多,一定帮忙向皇上求情?”李钦亥哀求着。
“嗯,亲家事定当全力帮忙。”
沈国续作为当朝国相,权称朝野,他说帮忙,必定会有转圜余地,李钦亥总算安下心来。
绿荷也不想掺和这事,悄无声息回了闺房。
她斜靠在贵妃塌上,百无聊赖地搓揉着帕上流苏,脑海中再次浮现顾轩野的英姿笑貌。
直到小叶小心地呈上食盒,才悠悠转回目光,正巧瞥见小叶掀开食盒盖,里面精致的桂花糕让她眼前一亮,喜道:“院里的晚桂,可是开花了?”
“正是开花了,刚采摘下来,奴婢叫厨娘做的桂花糕呢。小姐尝尝,香着呢。”
品尝着香软可口的桂花糕,她的思绪又飘到了顾轩野的身上。他那天说救命之恩必会相报,她倒不想要他报恩,救他只是举手之劳,任谁她都会救。
可是他赠自己玉佩有何用意?男子赠女子玉佩,有表达爱意的,但也未必都如是,也有表感恩的。
顾轩野拿了堂姐公爹,这事也有点玄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他领头捉拿。听说他在刑狱中铁面无私,但愿他做得别太过分。
若是他有意来提亲,爹爹会不会答应?呸,想什么呢,绿荷呀绿荷,你是昏头了呢,他有说要来提亲吗?真是不害羞。
三
秋阳温暖,空山鸟鸣,几片红枫悄然而落,望着眼前景色,京城官场的俗事便离得远了,顾轩野只有在这样独处时,成天浸泡在宫狱中审讯犯人的心,才会变得闲暇松弛。
他是贤妃亲外甥,大皇子的亲表弟。其父顾峰官至天下兵马指挥使。顾轩野十五岁中榜眼,深受皇上器重,十八岁就成了北镇抚司。
他有一手八步赶蝉的轻功,施展到了极至,端的是身如急电,一闪而失。上次他不小心着了奸人的道,受了箭伤,幸亏得沈绿荷小姐
相救才捡回一条命。他万分感激之余,还对她渐生情愫。
顾轩野初次见到沈相国千金沈绿荷是去年京城诗会。在三月踏春时节,京郊莫愁湖才子佳人云集。
诗会上他听过她吟诗作词,顿觉她才情斐然。又见她容貌不俗,更是怦然心动。
那天昏迷醒来一见到她,当即赠送玉佩,暗表心意,相信聪明的她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
那天鼓楼前匆匆一见,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又想到自己捉拿的是她亲戚李勤武,自己虽问心无愧,因公办事,但与小姐求姻缘必多有坎坷。
罢了,沈相国应不会徇私枉法吧,早日向父亲提,请父亲安排媒人提亲,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又两月,皇城初雪,纷纷扬扬的雪不多时已覆盖全城。
此刻,皇城脚下最热闹的当属茶馆。
茶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落,净是别处听不到的时新话本。往日里爱说些才子佳人、精怪传说的,而近两日风向变了,说的竟是贪官李钦亥。
“话说这李钦亥,原是这封城里的父母官,只可惜他这官帽不是为民正冠,却是为己戴歪了。往日里搜刮民脂民膏,好不快活,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说书先生话锋一转,便将那李钦亥的龌龊行径一一道来。
随后,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一个转折:“话说这北镇抚司顾轩野,乃是当今朝廷中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断案如神的人物。他小小年纪已是审讯罪官不下百人。李钦亥此人背景强大,顾大人却不畏强权,辛苦奔波四处搜集证据,最终将贪官罪证坐实,以儆效尤。”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对顾大人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纷纷为他的正义之举拍手称快。
绿荷身披厚实的氅衣,静静地坐在茶馆一个角落,也听得入神。
脑海中还回想着一月前顾轩野和其父亲顾峰亲自来家提亲,被爹爹委婉拒绝的事。
爹爹那天说:“小女沈绿荷已与梁王订亲,属不能再应允顾大人的提亲,对不住了。”
梁王确实来提亲了,爹爹并没说错,但她并没有答应和梁王结亲呀,爹爹还是比较尊重女儿的,她不答应,爹爹也就回绝了。这个梁王是个纨绔王爷,混迹在声色犬马之间,这皇城谁人不知,爹爹也不会将宝贝女儿嫁给像他这样的人延误终身。
当时爹爹回绝顾轩野提亲的缘由她也知道。
只是从此以后,顾轩野竟然还真就不再有音讯。
这么没有耐心,真是可气可恼!
如今听了这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倒是知道他应该公务缠身,出公差在外。
可如今李钦亥贪官一事已了结,在爹爹斡旋下,皇上也没有让李钦亥家人受多少牵连,只是没收了家财,遣送他们返乡。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唉,看来我与他情深缘浅了。绿荷暗自轻叹一声,对身边小叶道:“我们回吧。”
四
雪已停了,地上积起的薄雪,在阳光下也没了生气,渐渐化为雪水,地上湿漉漉的。
“小姐走好。”小叶扶着绿荷一步步走到马车前,搀扶她坐了进去,随后自己也钻进车厢,再探头跟车夫说:“走吧,回府邸。”
“好嘞。”车夫扬起鞭子,马车轱辘滚动,没一会又停了下来。
小叶掀起车帘又探头:“怎么不走了?”
“前面有马挡道。”车夫答。
小叶钻出车厢探身瞧去,
一人一骑,逆光而立:“顾大人?”
车厢内绿荷闻言,心没来由欢跳。
“沈小姐可否下车一叙?”
顾轩野策马缓缓走到马车
车厢前,高声说,生怕车厢内人儿听不见。
绿荷虽也迫切想和顾轩野见面,但终究这是大街上,便娇声道:“顾大人前面引路,找一处僻静之处可好?”
“嗯!”顾轩野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先前而去。
“跟上。”小叶吩咐车夫。
不多时,一骑一车进了座小花园。
天上又开始扬起了雪花,这次雪大了起来,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白雪飘扬,一株红梅吐芳。园中亭内烧了火盆,闲置锦榻,四周围了透明鲛绢挡风。一扇荷花盛开屏风置于后座,隔开了视线。
顾轩野看着缓缓走近的沈绿荷,心中涌起一阵悸动。这两个月,他虽东奔西跑,心中一直惦念着她。
如今佳人近在咫尺,恨不得能一把搂住心仪之人,把她揉进骨血。脸上却摆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慵懒样子,靠了火盆歪在软榻上坐了。
“沈小姐请坐。”他指了指靠近火盆另一软榻道。
绿荷胸口怦怦直跳,大胆凝视他多时,终于躬身而坐。
顾轩野也直视着沈绿荷,感觉几月不见她消瘦了些许,心中微动:“冬雪之际,汾酒竹叶青配以白玉碗饮之,甚好。沈小姐可否与我共饮一碗?”
“客随主便。”绿荷随意道。
“小四,拿酒来。”不一会,小四拿出一瓶酒来,顾轩野拍开泥封,酒香溢出。他目不转睛盯着绿荷。
小四又端来两只白玉碗,倒出酒来。浅绿色的酒液衬着白玉碗,清新喜人。绿荷一笑,也不客套,随手端起一碗和他轻轻一碰,故意慢吞吞说:“大人怎知我会在茶馆?”
“咦,不是沈家大小姐知道在下会来寻你?”
“大人果然机智过人。”绿荷回答,“外间传闻沈家大小姐温柔娴静,是位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那都是假的,我常偷溜出门。”说着,绿荷一口喝下碗中之酒道:“这酒冷洌了点,不适合这节气。”
顾轩野也一口喝干碗里的酒起身一揖:“我虽无意却得罪了沈相,顾轩野在此向沈小姐陪礼,还望小姐原宥。”
“可是我也不能怎么样呢,跟我道歉也没用。再说你并无错。”绿荷大公无私,落落大方。
“所以在下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是否还有机会。”顾轩野犹疑不决道,“要按在下本意,早把你抢了去,藏府里了,只是怕让小姐你受委屈才没出此下策。”
“大人意思是……”
“非沈小姐不娶!”一言既出,倒是让绿荷羞得满脸通红。
“此次见你,还有一事,最近蛮异频频侵犯我边境,父亲会带兵出征,听皇叔说沈相在皇上面前举荐在下一起出征。”
绿荷闻言神色大变,爹爹这是要把他支走?虽谈不上公报私仇,但也居心叵测,她真小瞧爹爹的为人了。
“其实我去征战沙场也不是不可以,这也是报效朝廷,卫国为民的好事,还能远离皇城的勾心斗角。只是,”顾轩野停顿了一下,深情凝视着绿荷,“我实在难舍小姐你。”顾轩野的一番话让绿荷心疼不已。
是可忍也,熟不可忍也。她要回家和爹爹理论。
“顾轩野,你相信我吗?”
顾轩野听她不再喊他“顾大人”,心自己快露跳一拍了,他自然是相信她的。
他用力点点头:“相信!”
“好,不管你上不上战场,你明天先再来我家提亲,我会让父亲同意的。”绿荷此刻的神情有多认真就有多美丽动人。
顾轩野都看呆了,绿荷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你傻了!”
“太好了,沈绿荷,我想抱抱你!”
绿荷的脸瞬间又红透了,此刻,雪停了,天又晴了,天边那抹晚霞映红半边天。
她娇羞地低下头,身子却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顾轩野站在她面前,伸出长臂
紧紧搂住她,深深吸口气:“你好香啊。”
“你讨厌。”绿荷娇嗔地捶打了他一下,顾轩野把她搂得更紧了,他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五
沈绿荷一个晚上都围着沈国续,先是引经据典,博古论今,上岗上线,后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最后干脆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沈国续实在没办法,终于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喜欢顾轩野,想要嫁给他的事实和决心了。
“你这个不孝女,一个女儿家私定终身,成何体统,传出去我这个沈国续的老脸都给你丢尽了。”
最终,他丢下这句话,一甩袖子,直接走人了。绿荷知道,父亲这是勉强不会再反对了。
果然,当第二天晌午,顾峰带着顾轩野进门时,沈国续的态度不再强硬拒绝,只是一直说:“你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有你好看。”
顾峰说:“沈相国,犬子不才,高攀你们了,他日后要是惹您不满意,要打要骂,随你处置,我绝不阻挠。”
“哼,我敢吗?”说完眼睛飘向屏风后面。
顾轩野了然,心中暗暗为自己的未来媳妇竖起大拇指。
半月后,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厅堂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喜字,两侧摆放着精美的礼品和贺礼。宾客们身着华丽的服饰,谈笑风生。
十里红妆,沈绿荷被吹吹打打引进门。她身着一袭红色嫁衣,通袖袍,配以团花、头戴凤冠、云纹霞帔、销金盖头。
顾轩野穿着绯色公服,腰间束着红色腰带。
两人并肩而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订婚宴达到了高潮。宾客们开始品尝美食,把酒言欢。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顾府的每一个角落,顾轩野与沈绿荷站在厅堂中央,正在给公婆奉茶,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太监在下人引领下跨进进厅堂,高声喊:“圣旨到!”
顾峰夫妇,顾轩野和沈绿荷都急忙跪下,其他亲戚也纷纷跪下,屏息以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疆告急,贼寇作乱,顾峰、顾轩野听令,即刻出征,平定叛乱,钦此!”
顾轩野虽早有准备,但他刚刚与绿荷结婚,如今却要奔赴战场,这让他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臣,领旨!”顾峰和顾轩野恭敬地接过圣旨。
绿荷强忍着泪水,对顾轩野道:“夫君,你放心去吧,我会在家中等你归来。”顾轩野握住她的手,万般柔情竟不知如何开口:“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等我凯旋。”
绿荷点点头,一串泪珠悄然滑落,他轻轻捧起她满是泪水的脸,温柔地用拇指拂去泪水:“别哭,很快会转回来的,嗯?”
她点点头,强忍住眼泪,望着眼前挚爱的夫君,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穿白衣,一尘不染,挥袂生风。而穿上带铠甲的将军服,更是另一番绝代风华之容。
绿荷的双眸从没离开过顾轩野一分一秒。
他早已跨上战马,一双生动的眸子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宠溺、爱恋、不舍以及唯卿不可。
然后转身,随大军出了城门。
绿荷仰头望着被染成橙黄色的天际,这光,真让人炫目啊。
你不在,岁月变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