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午餐
我第一次参与西方家庭的圣诞午餐是在十三年前。传统的西方家庭的圣诞午餐都是在家里度过的。烤火鸡是必备的主食,圣诞树是每个家庭都有的室内装扮,因为圣诞树下的那块地方需要用来堆放圣诞礼物,也是孩子们最期待揭开秘密的一个角落。
如果你被邀请参加一个家庭的圣诞午宴而你并非是这个家庭的家庭成员或其他亲属,你一定会觉得无比感动。西方家庭传统的圣诞午宴浓浓的爱意,不亚于中国大年三十的年夜饭。
圣诞午餐在我心目中特别有仪式感,这种感觉最初来自于老詹的妈妈Virginia为全家准备的圣诞午餐。记得每年的圣诞节清晨七点多Viginia就开始忙碌,她会在所有人到达前把火鸡提前放进烤箱,然后在配餐台上开始准备第一道冷菜拼盘还有奶酪饼干,拼盘里有帝王大虾,切得薄薄的火腿,时令的生蚝和新鲜的的柠檬,有时候她还会放上几个寿司,一看就是刻意为东方人的我准备的。她会细心地考虑到每一个人的喜好,不会辜负每一个家庭成员对圣诞节的期盼。她也会把自己精心装扮一番,红色的衬衫,脖间系着色系混合完美的丝巾,再配上小圣诞树的耳坠子,在淡妆的遮盖下仿佛又年轻了十岁。当她切完一整只火鸡,把它端上桌子时,已经成年的孩子们还是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发出渴望的光芒,这时候Virginia 的脸上总是会露出开心和满足的笑容。这是一个母亲表达爱意的时刻,孩子们配合地欣然接受,给予她期待的赞美和快乐。从指尖零食到最后一道甜点葡萄布丁蛋糕以及酱汁饼干,Virginia都认真照顾着每一个人用餐的人,极少坐下来用餐,她会一边忙碌地传递着食物,一边和孩子们聊着天,询问每个人近期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仿佛孩子们还是未成年时的十五六岁的年纪,实际上四个子女都已年过半百。当子女们开心地玩着圣诞拉炮时,拉炮带来的猜谜游戏也让Virginia仿佛回到了儿女绕膝的年轻时代。
自从五年前Virginia去世,这种仪式感再也没有了,圣诞节这天浓浓的家的温馨也一年比一年淡了。有好几次的圣诞节午餐都改在了餐馆就餐,也免去了圣诞树下拆礼物的环节。老詹的父亲Peter是现实主义者,他认为这些繁文缛节的保留都是因为Virginia的存在,爱妻已不再,这些圣诞节的传统仪式和过场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那么两次,我组织老詹的父亲和兄弟姐妹来我家过圣诞节,但是由于文化的差异,他们总是非常拘谨地享用着我不那么地道的圣诞大餐。虽然我也努力学习当年Virginia操持圣诞午餐的样子,忙得汗流浃背,但是圣诞午餐缺了他们熟悉的妈妈的味道已不再那么温馨和快乐了。
今年的圣诞午餐,老詹的姐夫安排在艾伯特公园游艇俱乐部。互相不认识的十几家人共用一个场所,喧闹的气氛非常合适圣诞节这个日子,自助餐也很丰盛,免了主妇的辛劳和繁琐的圣诞礼物的采购,Peter也迎来了他第一个四世同堂的圣诞节,但是传统圣诞午宴的那种家的温馨和快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