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6）“十三亿”和“主管”

零晨雨就开始下，到八点多方停。今天一整天，溽热消退，太舒服了。气温只有22度。晚上未做饭，点了比格的榴莲披萨。

简洁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

没有倒逼逻辑，没有退步训练，简洁仍然是正向、直行、朝向那唯一的目标“找工作”，在同样的付出，甚至比李诺还更少付出的情况下，却比李诺更有斩获。

简历还没投两天，就有人电话约面试。而且，谈得都不错，对她都很客气——完全没有传说中的眼儿翻白、腿儿翘天的傲慢和冷落。

就算有，“钝女孩”简洁也是感觉不出来的——她没李诺那么敏感细腻。

第一个有签约意向的单位是家外贸公司，看中了她电子商务的专业背景——虽然问起所谓的行业和产业来，简洁是瞠目结舌，就知道马云、阿里巴巴、淘宝那一点点东西，炒过来翻过去。

这还是因为 N 年之前，李诺开了家“一叶一浮萍：花自飘零水自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淘宝小店，专从动物园批发市场捣腾些款式新颖的“山寨”版潮流衣服，卖给外地的或本校的学生，还怂恿简洁把她的MP4拿出来卖。虽然第一个月也就流水两三百块钱，可李诺还是兴高采烈地请她到校园小餐馆撮了一顿——这可是简洁极少见到的李诺的大方慷慨了——毕竟，找到了生财之道嘛。

好在人家外贸公司没有过分地难为她，只是说工作了，熟悉了，慢慢上手了，就好了——经验嘛，专业嘛，还是要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的。我们愿意给你这样一个成长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接受挑战呢？

简洁再钝，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人家又说，我们原来是做出口的，现在金融危机，虽然有点困难，但是挑战就是契机嘛——我们要转“危”为“机”，要从“出口导向型”向“内需驱动型”转型，就看我们怎么做了。中国十三亿的内需市场大得很，不是说“再大的灾难除以十三亿就是最小的，最小的爱心乘以十三亿就是一片爱心的海洋”,“再少的钱乘以十三亿就是一个巨大的财富”嘛。我们也不贪心，在中间捞一点、分一杯羹就可以了，“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啧啧，人家还信口拈来一句诗，太有才了。公司肯定很有文化。简洁忽然很惭愧。她只是偶尔听李诺念叨这两句诗以明志，然后弹唱“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这一种”以发泄，然后喟叹真是深得我心啊——李诺还真是迷醉进了“大师兄说”里去了，这次大师兄已经开始说“缘分”了——还真没留意过它出自哪里。《红楼梦》？贾宝玉说的？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人家又说，公司现在从出口转做内需，所以很想发展电子商务，很有前景；你到公司来，也会很有前途的。公司会给你充分的发展空间的，做得好，没准半年就把你提拔成主管了呢……

简洁突然惶恐起来。老实说，除了“十三亿”和“主管”听懂了外，其他的都似懂非懂。这么有发展前景的职位，她能胜任吗？

简洁突然想到了李诺——多能干的川妹子啊；她后来的淘宝网店开到了双皇冠级，要不是突然遇到那么一个人……

李诺是不是比自己更适合这个职位呢？那一瞬间，李诺的名字已经滑到简洁的舌尖，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为，李诺说，要保铜抢银争金——先拿这个工作保底，总比啥都没有强吧？所以，简洁走时，表达了自己很想来公司，但怕自己不能胜任，压力太大，所以想再考虑考虑。

人家很宽容地笑了笑，说理解，理解。不急，不急。你考虑好了，就给我们打电话。签了三方协议呢，你就交三千块的押金，我们要给你办相关的手续。

末了，又轻描淡写地说，今年，找工作难啊——我们这儿简历一大堆，人排着队往里挤呢。我们呢，是觉得你综合素质好，有潜力……

简洁已无心听下去，他是不是有弦外之音，暗示之意。

她突然觉得很闷，很想离开。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三千块？咱给得起！

……

与此同时，李诺还在那儿钻研《黑马报告》呢。

《黑马报告》提问，当人人都貌似更快、国国都貌似更强、民民都貌似更富时……毕业生何以胜出？中国国家毕业生何以崛起？

在“更快、更高、更强……”的更式思维流行时，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中国人——甚至整个中国——都需要打一打“太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