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第一次去上海

本文发表于《扬州晚报》上。

那是我第三年复读未考上大学的夏天，我进入一家专做铝氧化的村办厂，成了一名操作工。

有一次，厂里要采购一桶化工原料，原料只有上海有。有一天，厂长想去上海采购化工原料，但又没空，他说：“小徐，你去吧。”说实话，我心里很想去，但我从未乘过火车，又怕找不到卖原料的地方，有点犹豫。我说：“让别人去吧，我怕找不到地方。”厂长说：“你是高中生，识字的，我相信你能办好的。”是的，一个复读了几年的高中生，连这点小事都怕，恐怕今后更加会被人看不起，我答应了。厂长把火车票、采购地址及化工原料名称给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怀揣火车票，骑着自行车来到市里的火车站，把车寄存好。以前我拾煤渣到过火车站，却不知道怎样进站乘火车。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人们往火车站大厅走，门口检票员检查了火车票，我进入了候车大厅。

正在不知哪一辆火车开往上海，喇叭里传来了“开往上海的XXX列车，马上进站了，请旅客们准备好检票”的声音。一看车票正是我乘的那辆列车，匆忙跟着人们来到了站台上，踏上了去上海的列车。

一个多小时后，绿皮火车把我送到了上海。跟着人们出火车站，人生地不熟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急忙掏出写着地址的纸条，看化工原料商店在哪一条路上，一看在福州路上。福州路不知在哪个方向，乘几路公交车可以到达。看到广场上有卖地图的商贩，跟他买了一张。急忙查看地图，福州路离火车站不远，有公交车正好到达。火车站广场上有公交站台，于是乘上了去福州路的公交车。

半个多小时后到达福州路。又不知道这家商店在路的哪头。又掏出地址纸条，左顾右盼看门牌号。见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年人从身边走过，急忙上前问询，他俩指着前面说：“侬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又听他俩在嘀咕：“依好像是浦东乡下人。”我只当没听到，赶紧往前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拿出买化工原料的单子递给营业员。营业员说：“侬这个原料，要有介绍信才好卖给侬。”还好临走时，村里开了介绍信。又拿出了介绍信，他看了看没说什么，卖给了我。不敢耽搁时间，拎着一桶化工原料，乘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回苏州的火车票。一看时间到了吃饭辰光，在附近找了一家面店吃好面，往火车站检票口走去。

安检员看我手里拎着不明液体拦住了我，把我带到了车站派出所，我当时急得不知所措。来到车站派出所，心想这个化工原料是买来的，也不是偷来的，不必慌张。民警让我出示证件，当时什么证件也没有，不像现在有身份证。我说：“我从苏州来，有一张介绍信，给了卖这桶东西的店里。”我拿出了买化工原料的收据，让他们看。民警立刻打电话给这家商店，商店里的人证实，上午是有一个苏州来的小伙子来买了一桶化工原料。民警问了我村里的电话号码，我只知道前面三个数字好像是549。他们又马上联系了我乡里的派出所，证实了我是苏州来的。民警们根据化工原料的名称，又查了一番，还好这种化工原料不属于危险品，不易燃易爆。离开派出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我踏上了回苏州的列车。

事后，厂长跑到大队书记（我阿叔）那里说：“小徐人不笨的，第一次去上海，就把事情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