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红时忆往昔（上篇）

“兰溪杨梅第一村”朱山村的杨梅又红了。七十九岁的姚其寿拄着拐杖站在自家杨梅树下，抬头望着那些缀满枝头的红果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杨梅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那个春天。

原朱山行政村村主任姚其寿接受我的采访

那是1969年，年轻的姚其寿还是村里的代课老师。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村支书姚粮福和公社林管员章撮贤召集村民开会，商量在自留山上种植经济作物的事。"以往种过杨梅。"村干部们讨论着。可当提到要贷款购买树苗时，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应声。毕竟，在那个年代，三元钱一株的杨梅苗对朱山村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种！"姚其寿站了起来。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如鼓的声音，也记得妻子担忧的眼神。最终，他贷款三千元，买下了一千株杨梅苗。那一年春天，他带着全家老小，在自留山上刨坑、栽苗、浇水，手指被锄头磨出了血泡，膝盖跪在坚硬的山地上生疼。村里人笑他傻："杨梅要五六年才能结果，到时候政策变了怎么办？"

姚其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低头挖着树坑。他想起1964年，自己因为“没东西吃”从岩山初中辍学回家的情景。那时他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去上学，背着一桶盐菜吃一周，主食是难以下咽的番薯。饥饿像一条毒蛇，缠绕着那个年代的每个农村少年。或许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饥饿记忆，让他下定决心要改变这片贫瘠山地的命运。

杨梅苗栽下后的头几年，姚其寿几乎每天都要上山查看。干旱时挑水浇灌，雨季又担心山洪冲毁幼苗。1970年夏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引发山体滑坡，冲毁了近百株杨梅树。姚其寿跪在泥泞中，徒手挖出被掩埋的树苗，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上世纪70年代初，兰溪县妇联主席朱银花下派到朱山村当书记，开始在集体山头上进行第二批杨梅种植。三千株杨梅苗被栽种在规划整齐的山地上，形成了一片颇具规模的杨梅林。姚其寿被选为技术指导，他把自己摸索出的种植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村民们。

"这都是村支部书记领导大家的结果。"如今说起这段往事，姚其寿仍然保持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谦逊。但村里人都知道，如果没有他当年的坚持，朱山村的杨梅产业不会起步得这么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