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修水的还是没来,又是一个没有热水的夜晚。
要么,不洗澡;要么,骑电瓶车去爸爸公司。
穿外套,戴口罩,拿上衣物和洗漱用具,推车出门。
昨天的太阳太好,整条街都是暖的。我却穿了羽绒外套,热得流汗,眼镜从鼻梁一直滑。
今天索性套上绵衫后,再加一套风衣,暗赞自己拉风。
出门后,尖风滑过脸颊,顿时觉得冷。旋拧车把出发,牙齿打颤了一路。到公司停车,能感受到自己急促而可怜的鼻息。
洗完澡,亲身感受过热水的来之不易,洗得相当感恩。
再出门,又是个神清气爽的小伙子。
擦干本就不多的头发,迎面而过的风,就当作是吹头了。
街灯把街照得晦黄,黑暗的马路上,不时几道车灯划过。
原本是想一路回去的,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无奈嗅觉灵敏,早早就闻到一些味道——胡椒粉,花椒,酱油味。
不少亮着“小龙虾”和“烧烤”的灯牌,静静在路边亮着,不骄不躁。
忍下口水驶过前两家夜宵店,一家炉烟滚滚的烧烤,一家热热闹闹的火锅。客人喝着啤酒,老板对着街抽烟。
我在第三家烧烤店停了下来。
因为忽然想起今天只吃了两顿(早晨起晚)。
就拿夜宵补早餐。
羊肉羊肝上来,一根根大铁签子穿着,肥瘦交错。瘦的烤得太硬了,咬起来像牛肉干。肥脂被烤的酥了,脆白软滑,撒了胡椒面儿,入牙即化。按制住自己再来杯冰啤的冲动,门口还刮着呼呼的风。
回国后,几乎都是一人在吃。
也没有像我这样的闲人。
大家都有了工作,有了家庭,甚至有了下一代。
人世间有一种落寞,是无人分享。
分享是一种仪式,是人类特有的仪式。人渴望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喜悦与悲凉,渴望让别人能理解自己的世界,渴望在这世上有另一个能和自己一样的人。
然人生在世,注定是个体;你所分享的喜悦,再亲密的人也不能完整理解。
鲁迅先生发牢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只觉得吵闹。
说了很多遍了。
大学时,知道原来还有所谓“炮友”这一类的“朋友”。纯为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找一个“食友”。纯为同爱吃食,也可均分买单,多吃几顿。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谁也没法笑谁雅,谁也没法笑谁俗。
在墨尔本的几年,还真有这样的澳洲朋友。每周日开车接我去希腊住户区,一起啃三明治,喝咖啡。
他戴着墨镜,卷发虬髯,调侃我们亚洲人:You people have no life. Too boring.
我说,种族歧视!吓得他连忙辩解。
确实,亚洲文化,总是很辛苦的工作,他们所说的“休息”,我们这叫“放松”,松完一口气,下一口气再接着干。
与他认识,是在7月20日,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林肯公园(Linkin Park)主唱 查斯特·贝宁顿 自杀生亡。
那一晚,当地一家摇滚酒吧举办了纪念会,整晚都放他们的专辑。
也是在这,我遇到James——这个棕发虬髯公。
当时听着正放着和Jay-Z合作的《Numb》,饶舌,重金属,嘶吼,摇滚。我能想到的所有代表街头的元素,这里都有。
之所以念念不忘,也因为是高中NBA五佳球的背景音乐。
曲终人散,再听,歌者已离开这个世界。
忍不住流下泪,当时音乐的不断渲染,应该说是痛哭流涕,哭相不会好看那种。
也是在那时,我知道了,抑郁症,这种病,是会让人自杀的。
两年后,我母亲也因为这个病去世了。我知道这样离开的还有张国荣。
我不了解这个病,现在稍微懂了些。但看我母亲,张国荣,还有Chester, 在我眼中,都是自我要求很高的人,那种近乎完美主义的偏执。
母亲对家中东西的摆放,对地板的亮度,都有她的严格标准。更不谈,她退休前做老师,对课堂,对学生的严格与用心。
张国荣演《霸王别姬》有一场戏,演疯癫时撕毁扇子,好几条都很好,最后陈凯歌喊卡,张国荣却进入角色出不来,大喊着“不疯魔,不成活”。直到陈凯歌跪着抱住他,让他停下。
对死亡的恐惧,是所有生灵的共性。能越过对死亡恐惧的人,都是对自己要求高到一定程度的。
我自己有严重的拖延症,心理学说是潜意识里对死亡的恐惧,所以一拖再拖。
写到这,不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