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风掠过皮肤时带着一丝凉意。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不休，吞吐着夜归人的剪影。玻璃橱窗里关着永不熄灭的白炽灯，将泡面碗上的蒸汽照得纤毫毕现。远处高架桥上列车呼啸而过，车灯串成流动的珍珠链。月亮始终悬在楼宇缝隙间，像一枚被磨薄的银币。老巷深处，月光正顺着爬山虎的筋脉滴落。青砖墙沁着百年潮气，铜门环被夜露浸得发亮，指尖触碰时会粘走一丝幽寒。谁家漏出的电视荧光在墙头游移，忽明忽暗如同困在四合院天井里的萤火虫。古槐枝桠刺破靛蓝天幕，风过时簌簌抖落几片影子，落在石阶上便成了墨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