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手记
2019-07-02 本文已影响0人
扬羽轻扬
中年是场危机,猎手是生活,猎物是自己。
就像此刻,凌晨三点,推窗望去,寂静的夜里,不同的窗内,必然匍匐着一个个被生活猎杀的人,舔舐伤口,疲惫呻吟,无人幸免。
生活是个好猎手,她从不直接手刃,总要慢慢玩弄。她深知若不凌迟了肉身,就不能修出灵魂。然而猎物们却也了然,即便凌迟了肉身,也未必就能修出了灵魂——最多,也就是疼的多了不喊了,哭的多了倒笑了。
如果生活是个女人,我倒很想知道,她是否真的享受着这猎杀的过程。我总在被围追到灰头土脸钻了狗洞逃跑时回头看她,猜测也许下班铃声一响,她就忙不迭放下屠刀拿血手捯捯头发,一边担心着自己买菜的功夫另一个猎手拿刀窜了上去,一边风驰电掣洗衣做饭,在辅导孩子作业时被逼疯,在丈夫夜不归宿时被气死。我在这样的想象中抱头鼠窜,这让我心里好过一点,不会因为自己的狼狈太过羞愧。
但是生活并不是某个女人,她只是某一时某一刻的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既是猎物又是猎手,这一刻在被追逐时疲于奔命,但那一刻,哨子一响,又立马换上另一张面孔提刀奔了出去。前后都是一个人,在猎杀的时候释放着被猎杀的怨气。但是任何一个角色都不会给我们快乐,因为这所有的猎杀,本就毫无意义。我们往往是因为敌人追了,所以自己跑了,因为敌人跑了,所以自己追了。太过匆忙的追逐里,从未细过这是为了什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许放下的,并不是手里的刀,而是心中的戾气;也许成为的,并不是庙里的佛,而是真实的自己。
该怎么胜出这场角逐呢?也许就该拈花不语看透生死。想笑时就笑吧,即便刀从正面劈下,想哭时就哭吧,即便嘲笑四面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