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能量是人间呀

漫漫长路,你不孤独

2020-04-20  本文已影响0人  是不言弃的十一呀

南国听雨

爱情不是终日彼此对视,爱情是共同瞭望远方,相伴而行。

20

2020.04

星期一

早安!欢迎来到南国

图片|网络

你们好呀!我是南暔,真开心总能在这里遇见你。很感动有些熟悉的头像跟南国相伴了这么长时间,有时候就是这样,陌生的善意总能达到一种超乎一百分的温暖。感谢你们!

今天的故事也有点小温暖,大概有我们追求的爱情的样子。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节目,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给你生命里重要的人,按重要的程度排序。

大多数人都是将孩子放在第一位,我并不是这样的想法,我觉得除了自己,伴侣是陪伴我们人生最长时间的人了,孩子只是陪伴我们走过一段路而已,而我们也只是陪他走过他人生一段路。当然,这也许是源于我还没有孩子。

下面这个故事大概会成为我的佐证。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排序的?

漫漫长路,你不孤独

作者:会飞的鹿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题记

我的房东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老太太满头银发,烫着老年卷,戴着一副银框老花镜,眼镜是他们的儿子最后一次从外国回来后给老太太买的。老头看起来要比老太太年轻不少,除了鬓角有时候能看见几根白头发以外,精神状态以及体态行动都不像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

老头引以为傲,老太太嗤之以鼻。

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柿子树,另一棵还是柿子树。

夏天的时候,老头每天早晨都会坐在柿子树底下听广播,没有固定的频道,搜到什么听什么,听什么都能听的津津有味,有一次我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听到广播里说“自从我老公服了这药以后晚上有时候能坚持两个小时了”。

我顿时睡意全无,竖起耳朵把脑袋凑到窗口,然而,接下来我又听到广播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不管怎么说,我老公的疼痛还是有所缓解的,以前不到一个小时就会疼的醒来,整天无精打采……”瞬间,兴趣全无,没什么好听的了,但老头依然听的聚精会神。

老太太起的很早,洗漱完,拿着一个小篮子出去遛弯,半小时后社区的菜市场跟商贩讨价还加,买够一天所需,然后回家开始做早晨饭。老太太饮食清淡,早晨大多时候都是熬粥,一两碟清淡的小咸菜,老头为之不满,总是抱怨,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老太太开始唠叨,“自己不做还挑肥拣瘦,伺候你一辈子了,我欠下你的了”。

上午老头会去胡同口跟一群老头在棋盘旁边度过,不过老头并不怎么下,他就是个臭棋篓子。他虽然不爱下,但是喜欢“长脖子”。有道是:君子观棋不语。老头不以为然,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就是要说,他没少跟那帮下棋的老头吵,有时候会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回来,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老太太说他“活该”。

老太太收拾完屋子就会拿出他准备了很多的自己用粗棉布缝起来的鞋垫,然后一针一线的往上面纳各种各样的图案,还时不时的用针在头皮上划几下,这种动作我小时候经常会在我奶奶和姥姥的身上看到,但是我不知道其用意。

老太太说自己纳出来的鞋垫既耐用有好用,市场上买的两块钱一副的穿着穿着就软了,老是从脚后跟往出跑。我说您纳这么多也用不完呀。老太太说我这有的是给我儿子纳的,有的是给我孙子纳的。每每聊起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老太太就会一脸的复杂表情,有时候是气愤,有时候是牵挂,有时候是无奈。

老太太说她儿子结婚以后就去了美国,因为他娶了一个叫“阿黛丽”的女人。

阿黛丽是美国人,她爱她的祖国,她离不开那里,她吃习惯了那里切一刀下去能滋出血来的牛肉,她不喜欢北京的炒肝卤煮,她甚至连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都吃不惯。于是阿黛丽的丈夫放下了他用了将近三十年的筷子跟她一起飞到了大洋彼岸。

这让老头和老太太很生气,老头气自己的儿子忘本,老太太气他撇下二老一走了之。为此他们曾经无数次在电话里吵架,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偶尔,我会在他们放下电话以后听到老头无奈的叹息,以及老太太思念的抽泣。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还是关心他的,老太太知道儿子穿43码的鞋,于是她纳了不少43码的鞋垫,她不知道孙子穿多大的鞋,于是她每个码都会纳两双。

不过,老太太纳的那么多鞋垫一双都没给到儿子手里。

儿子离开以后只回来过三次。第一次是阿黛丽刚生完孩子后的春节,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来的。回来后老头和老太太对阿黛丽怀里那个中西合璧的宝宝爱不释手,抢着抱,阿黛丽用生涩的汉语说宝宝叫“莱昂纳多”。老头和老太太无所谓他叫什么,他们只叫他“大孙子”。

第二次回来是因为老太太生了一场大病,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回来不到半个月,听见医生说“已无大碍”以后就着手订回美国的机票。老头不满,和他大吵一架,老头气的捶胸顿足,他说:你要是走你就永远也别回来。斩钉截铁。老太太气若游丝,但还是劝了老头,“儿子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儿子,不要为难他了”。

第三次回家是纯粹的探亲,但是他没有带阿黛丽和老两口的大孙子,老两口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后来他走的前一天带着老太太去双井为老太太买了那副银框的老花眼镜。

儿子走了以后老太太才想起忘记把已经纳好的鞋垫给儿子带走,老头叹息着说:人家才不会要呢。后来老太太把她纳好的鞋垫给过我两双,确实很好用,我很高兴。

老太太在午休以后会约几个老伙伴在自己院子里打几圈小麻将,几个小老太太叽叽喳喳的,有时候给人一种她们还是少女的错觉。老头跟胡同口下棋的人因为“长脖子”吵完架回来就看四个老太太打麻将,但他从来不往老伴身后站。他看打麻将也喜欢指指点点,人家本来要听清一色,他非要让人家听一条龙。他说:你看啊,你听这个口的话来九万可以胡龙,就算不来九万来三六万一样能胡。那一把牌被老头指点了的老太太不光没胡,还给别人点了炮。老头深表遗憾,说:你这手气太臭了。老姐妹没说什么,老太太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数落老头,老头不说话,“呵呵”的笑,惹的其他老太太也跟着笑。

老头总是这样,一举一动都能惹老太太生气。老太太也是,几乎是只要跟老头一交流就有生不完的气,而且她的肚子里压不住火,至少对老头时是这样,一句不对就开骂。老头虽然有些碎嘴子,但老太太生气骂他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言不发。

老太太很有意思,她骂老头很少要理由,张嘴就来。有时候会因为骂老头而把自己气哭,还特别委屈。有时候实在不解气还会在老头的胳膊上掐两把,也不要知道疼不疼,反正老头会很夸张的嗤牙咧嘴。她们吵架也不避讳人,老太太是有什么说什么,老头是老太太说什么他听什么。但最后老太太总是会在收尾时说一句“我真是欠下你的了”,老头会在老太太走开以后小声嘀咕“你没欠下我,是我欠下你的了”。

后来胡同里搬来了一个退了休的寡妇舞蹈老师,穿着得体,身材高挑,言谈举止之中透露着她几十年以来作为一个舞者积累下来的优雅和大方。

退休舞蹈老师没事的时候就在胡同附近做志愿者,为外地游客指指路,帮环卫工人捡捡垃圾,替胡同口沙县小吃的小张夫妇择择菜。总之,她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天使,而她的大方礼貌和热情也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称赞,也包括我的房东老头。

没多久,老头也慢慢的不再扎堆于棋盘周围,他开始伴着退休舞蹈老师的身旁当起了自愿者。这种行为被胡同里的人看在了眼里,有人就问老头说:老王,怎么不去看下棋了?老头“呵呵”一笑,自嘲的说:我一个臭棋篓子,再看也就那样了,没劲。

慢慢的,“老头暗恋退休舞蹈老师”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大伙都传,传播者也不管消息真实与否,反正你传我也传,茶余饭后总得有点聊天的话题。最后,消息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于是,老太太歇斯底里的爆发了。

那天傍晚,胡同口的人各回各家,老头也一样,他知道早晨老太太从菜市场买了一条四斤多的鲤鱼,中午没做,那肯定就是晚上吃了。说实话,老太太做的红烧鲤鱼味道还真的不错,甚至比饭店里的都香,年轻的时候他没少吃她做的红烧鲤鱼,那味道,早已深深烙在了心里,就算牙齿掉光鱼的味道也忘不了。不夸张的说,老头下午在胡同口跟别人闲聊的时候心里就想着那条四斤多的鲤鱼呢,好几次偷偷的咽了口水。

老头进了院子,老太太正在柿子树下的藤椅上坐着。老头笑眯眯的走向老太太,老太太说:去,把门关上去。老头顿了一下,嬉笑着去关门,边走边小声说:至于吗,不就吃顿红烧鱼吗,难不成还有人来抢啊。

老头关好了门在老太太对面坐下,搓了搓双手,说:还不开饭吗?

老太太没理老头,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看老头。

老头有点丈二的和尚,想继续追问下去是否开饭,老太太突然一扬手,把茶几的上茶杯摔到了地上,茶杯摔的稀碎,茶水溅到了老头的布鞋和裤腿上。

老太太没等老头回过神来,愤怒中夹杂着几分讥讽,就说:我给你开饭,我给你开个屁吧我,想吃饭你倒是去寡妇家里吃呀。

老头回过了神来,想说话,还没张口又被老太太堵了回去,老太太接着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中正啊王中正,我万万没想到,我刘素素跟你过了大半辈子了,临了临了你他妈的给我来这么一手,我算是瞎了眼了我,你不怕丢人我还替你害臊呢……说着说着老太太委屈的哭了起来。

老头赶忙凑上前去,老太太一把甩开老头伸过来的手臂,一脸嫌弃,说:滚蛋,你离我远点。

老头有点不高兴了,这哪跟哪啊,索性不去碰老太太,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提高了嗓门:我滚蛋,我凭什么滚蛋?

老太太怒目圆睁,她万万没想到老头会是这个态度:你说你凭什么滚蛋,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见天儿的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寡妇屁股后头……

你说谁追在寡妇后头了,你给我说清楚?老头彻底被激怒了。

我说谁谁心里清楚,满胡同人都知道,我刘素素不聋不哑也不傻,头上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王中正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我承认你大爷我承认。老头把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也摔在地上,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怒不可遏的瞪着老太太。

你大爷。老太太不甘示弱,往老头眼前凑了凑,说:怎么着,找到姘头了,胆儿费了,敢跟我瞪眼了。

我姘你大爷的头。老头说,他觉得老太太这是在无理取闹。

你大爷的头。老太太回敬老头。

你大爷的头, 刘素素我告诉你,你少在这儿给我无理取闹。老头伸出手指指着老太太,急火攻心,手指竟有些抖。

老太太一把推开老头的手,早已经泣不成声,用手臂抹了抹脸上的泪,趴在茶几上又放声大哭了起来。老头动了动身子想过去夠老太太的脸,想了想又觉得委屈,跺了跺脚,转过了身子不去看老太太。

这场沸沸扬扬的“绯闻”事件没有胜利者。老头是无辜的,但是他的行为让别人议论太正常不过了。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真的对退休的舞蹈老师没有半点暧昧的想法,他就是通过人家的行动觉得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会更让他觉得满足。可是左邻右舍的街坊不知道,老太太也不知道。

老太太后来想了很久,也原谅了老头。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比她小了整整九岁,她刚退休的时候他才四十来岁,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段,那时候他单位多不胜数的大闺女小媳妇天天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他如果有什么歪心眼他们俩也走不到现在。

事后有一次老太太跟我聊天跟我说过,她说:你别看我天天跟那个臭老头子吵呢,你以为我还看不出来他让着我,我又不傻,你说人家别人到了我跟你大爷这年纪都是儿孙绕膝,我们呢,我们就只有我们,有时候吵吵闹闹也不觉得那么冷清,我们的岁数一天比一天大,大娘其实没那么多怕的,我才不怕那个退休的舞蹈老师呢,她压根不是我的对手,我最怕的是将来有一天我要是先他一步离开,就他那样,他可能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老太太深深的叹息。许久,她说:你看我每次掐他,其实一点都不疼,我根本舍不得掐他。说完她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的笑了起来。是的,像个孩子一样。

不管怎么说,有些事,该过去总是要过去的。最后是老头向老太太意味深长的道歉,尽管他觉得自己没错,但是他知道老太太的脾气,老夫老妻,哪有那么多谁对谁错,跟女人本来就不能讲道理,她们根本就不会跟你讲道理,她们觉得她们就是道理。

吵完架后大概一个礼拜老头天天做饭洗碗,给老太太端上端下。最后老太太板着脸说她原谅了他,因为他做的饭实在太难吃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老头足不出户,偶尔出去也就围着棋盘周围转转。

有时候,老太太不在家老头会给我也沏一杯他的好茶坐在柿子树下跟我聊天,他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命好了活个大几十年,命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闭上眼就睁不开了。

权且不说命不好,就算你能活到八九十岁,你想想,能陪你走到最后的是谁,除了老伴没别人。他说自己的老婆那是自己亲自抱回家的,你既然把人家抱回你家你就要把人家当成你的家人,好好对待,要不然人家跟谁不是跟,这说白了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人活一世其实没什么,但是你必须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唉,责任,良心,说起来轻松,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后来,我从那里搬了出来,因为我要结婚了,我找到一个她爱我我也爱她的姑娘,我去跟老头和老太太告别,走到门口我听见老太太在跟他们远在大洋彼岸的儿子打电话,她说:去睡吧,不要太牵挂我们,我跟你爸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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