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落叶同在

2025-11-18  本文已影响0人  弗德洛娃

写出这句话的时候,虚伪、心口不一啃噬着我。

听起来多么高尚和伟大,充满怜悯和同情。似乎所有的落叶与我,或者是我与所有的落叶,都有割舍不了的情感。但是事实上,除了银杏树叶,别的落叶我有过关心和不舍么?没有。

小区一进门的那三棵大梧桐树,小区花园里遮住了半边天空的那两颗大梧桐树,还有那羊肠小路上的高高的海棠树以及那夏天开满花的玉兰树,包括那满院的刺梅以及路边的景观树,别忘了那曾经结满桃子的桃树……是否留意过这些树,它们也在初冬里,留不住最后那片叶,扛不住最后那丝风。

越想越惭愧,无论我怎么使劲去回忆,脑袋里对门前那棵大梧桐树的树叶没有一点印象。只知道夏天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绿意带来无限的清凉。有时路过的时候想抱抱它,一个人却怎么也抱不过来,至少得三四个我。于是我把所有的我从脑袋里心里身体里轰出来,自私的我,豁达的我,理想的我,现实的我,四个我一起拥抱,才能紧紧地把那棵梧桐树叶抱在怀里。

我曾经就那么抱过一次,梧桐树干硬邦邦的,那三四个我软塌塌的。就像自己没有骨骼,就像梧桐树没有肌肉。它硬挺挺地活着,我软绵绵地走着。

人的心常被美所腐蚀,美其名曰叫迷醉。前面的6颗银杏树,把我的心占了全部。不是长着眼睛就能够去发现,那些欲望和痴念早就把这个真实的世界全部蒙蔽。视线能看见的,仅仅只是表象。

现在想来,我大概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看过梧桐树。尽管每天都要从它身边经过至少两次,但是我却视若无睹。对于别的树也一样。

人的情感的总和不变。有多少人和事瓜分掉那些情感,就会有很多顾及不到的荒废。

想不起来梧桐树叶的面目,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树上,还是已经掉落。梧桐树的叶子像碗口那么大,每年的冬天都希望它们能晚一些掉。总是担心环卫工人在一年又一年地老去,他们的精力和能力在慢慢地减退,那些大量的落叶是最花费他们精力的。他们拿着大扫把,吭哧吭哧地扫落叶,把他们归结到一起,然后用麻布袋子装起来,最后扛上运垃圾的车,把它们拉到垃圾场里去统一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焚烧可能是其中的一种。

想到此,甚觉亏欠。天冷得只顾自己保暖,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热汤喝了一碗又一碗。却从没有想到那些落叶,它们在零度的日子里,如何保温。

晚上总是舍不得睡,总想睁着眼睛还觉得看不够这个世界。可是很多事物都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溜走了,在不轻易之间再也看不见了,却从没觉得少了些什么。认为都是理所当然,自然循环。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日子里,突然就觉得自己与落叶在一起。明天一定要去看看梧桐树,看看它们的叶子是否还在。

不会是我惦记谁,谁就不在吧。看看我天天惦记的银杏树叶,都惦记没了。如果我不惦记它们,它们是否会还在。

如世有落叶疯子,我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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