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天气和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杭州最近的天气，用四个字概括——内裤不干。“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学不来苏轼的超然，下雨就是容易让人心情不好。

杭州春天的雨是一蓬一篷牛毛银针，拖拖拉拉，缠缠绵绵。一声暴雷的就了结的雨，硬生生匀给一整个礼拜。中间难得几天放晴，也只是天光亮了些，见不着大太阳。

杭州人表达赞美的时候，会说一句“毛清爽嘞”。这盘菜“毛清爽”是鲜美不腻；这个人“毛清爽”是利落得体；这件事“毛清爽”是没毛病，没尾巴。可见世世代代的杭州人，苦潮牛牛环境久矣。

侄女在加拿大多伦多念书，开头几年，冬天总发雪景给我。风是真狂，雪是真大，一夜暴风雪过后交通瘫痪，学校直接放假。那里一年近乎半年都是坏天气，室内供暖30度，室外零下加大风。冬季大半时间降雨飘雪，见不着太阳，也不方便出门，像被判了漫长的天气刑。窝在温暖的沙发里，隔着铁窗框的玻璃看外面漫天飞雪，一天两天很浪漫，连着几个月就是流放宁古塔了。

去了几年，侄女抑郁了，开始服药和做心理治疗。她觉得没什么，几乎所有同学都做心理咨询，尤其是冬天。想来，心理医生大概是在多伦多的坏天气里，唯一开心的那类人，生意做不过来。

而我们这辈中国人，和我同龄或者年长的，很少听说谁去做心理咨询。即便做了也要藏着掖着，生怕被当做神经病。我应该也不太会主动走进咨询室，心情不好就不爱说话。门不想出，消息不想回，谁来都不想理。回想起来，低落的日子几乎都是靠运动分泌多巴胺，或者专注在某件事上慢慢熬过去。逼自己出门和朋友玩儿，时而有用，时而更累。但只要一见到太阳，立刻就开心了。

阳光像温泉，流淌进每一个毛孔里，渗过肌肤、骨骼，直直射在心上。那些憋闷逼仄的情绪，就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一烫就跑了。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样子嘛！

再忍一周，晴天应该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