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词

        今天我又无所事事，醒来时已近中午。阴天。海口。凉爽。不像我记忆中的海南。但，可能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仿佛宿醉未醒。

        按照我的意愿，我醒来时应该是窗檐淅淅沥沥滴着雨水的天气，这样才符合我的心境。我支着一只胳膊肘，上半身仰起，睁开朦胧的近视眼窥向窗外，透过玻璃的微光刚好探入我眯着的双眼，尚未正常运转的意识，努力想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今天我想象一个女人。

        一个在我的幻想中等待征服的不存在的女人。她像我小时候在池塘里抓到的那条鱼。我的手很难在她身上用劲，我握住她的头，她的身体急剧抖动，想挣脱我的捕捉。一条辣妹鱼。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体验：太用力，你的手会刺伤，不用力，她会逃脱？一条疯狂扭动的鱼。

        我给她写信，告诉她我怎样生活。我正在被糟糕的食物毁掉，我正在被孤独毁掉。我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都花太多时间研究床单和窗外。我把信写得好像是我在监狱里度过了一生。

        我写的每一封信都发自监狱。不写寄信地址。也没有收信人。就像射向太空、期望某个外星人能听到的一束声波。

        她一定能收到来自我的消息。在这个世上，她只为我一个人存在。

        一杯淡淡的茶，几块饼干，就是我的午餐。我吃得很省，这也符合我的心境。

        没有你，我的生活怎样都好说。没有你，一切我只想凑合。

        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尽量地使自己变轻，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没什么错吧？不要想着我是在惩罚自己。完全不是，我只是缺少足够的动力去追求绚丽多彩的生活。

        等等，不对，我过的已经是绚丽多彩的生活，因为有你。

        我的想象已让我满足。

        突然想下楼，出去走走，看看街上的人们在干什么，再次体验我和同类之间的冷淡，彼此的漠不关心。

        我在南大桥底下出现，就像刚刚从地底下爬上来。桥底下有几个中年妇女，欲言又止地想向我提供点什么，声音小得使我难过，她们靠近我又害怕我，仿佛我是某种瘟疫。我听清了，她们和她们背后的一班人马可以为我提供多种证件。

        证件。假证。哈，一个假证件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我不需要我本身不具备的东西。我不想欺骗这个世界。

        我不想欺骗你，我的爱人。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心献给你，分文不取，只要你愿意接受。

        你的脾气不好，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接受你的一切。你的刺不会使我受伤。

        你的缺点将在我的爱里融化。

        你的疲倦和乖戾将在我宽容的目光里洗净。请你相信，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像我那样包容你了。

        我从南大桥走向明珠广场。海口的土地在我脚下呻吟。我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你的气息。

        市声喧闹，而我在想你。想一个人也会上瘾，你相信吗？

        我想到创新书店去看看。也许不买书，只是看看，只是为了让那些美丽的书名在我眼前像玫瑰一样开过。

        像你的形象在我心中浮现。

        我通过书名，通过玫瑰和鸟鸣，拼凑你的形象。

        你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一个我从未见过却早已爱上的女人。

        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女人。

        我们经历过一切。那些相视而笑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我们在肯德基谈到了苦难，在深夜里相拥而行，在电影院里经历了别人的爱情。我喝的水里曾扣留你的口红。我在照片里见过你的青春。

        今天我走过海口的街角，幻想在我心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