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韵周庄

原创文字：满阶梧桐

《水韵周庄》

今天， 我和小妹一起到了周庄。

周庄， 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落， 经过近千年的历史变迁后， 成了拥有江南第一水乡美誉的小镇。

周庄， 这是长久以来， 我心里一直盼望着要去看看的地方。

周庄离南京不远， 可因我总是来去匆匆， 竟一直也没能实现这个小小愿望。 今次有些个不同， 在我计划回宁的同时， 也将周庄之行纳入了考虑。

小妹比我早一周回到南京。 与我不一样， 她曾在十年前到过周庄， 这回是专门陪我。 又因我心里的渴望， 所以， 当我回宁的飞机落地的时候， 她已经安排好了周庄的行程。

今天早晨， 天还没有亮， 我赶早班地铁前往火车站， 与小妹会合， 然后我们乘高铁向昆山奔去。

从昆山到周庄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一路上， 司机师傅都在建议我们要在周庄住一晚， 他说， 夜晚的古镇与白天完全不一样， 那是美得让人忘却了人间。 听他这样一说， 我便心里痒痒， 立即去网上搜索周庄夜景， 有灯光加持， 果然是美轮美奂。

我们到周庄古镇的时侯， 时间尚早， 长街与小巷里空空然， 所有小船都静静地泊在小河里。 我是初来， 心想如此也好， 可以慢慢逛。 小妹是二访， 她好像是我的向导， 一路引领着我。

我虽然是在水边长大的， 但是到了周庄， 仍是要看水的。 周庄的水不是那种宽阔的， 浩渺的水面， 而是细细窄窄的水道， 缓缓流淌的水波。 它不是高亢的咏叹调， 而是浅吟低唱的江南小曲。 打开地图， 就会发现， 周庄既是被水包围着的， 又是被水切割的。 水道在庄子里呈井字状， 将一些邻舍、 商铺， 和小楼分割开， 同时又将另一部分屋舍和院落串连起来， 就好像女人喜爱的珍珠项链一样。

水面倒映着粉墙黛瓦， 石拱桥， 和水岸边的依依弱柳， 以及歪歪斜斜的树影， 水面也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但是更多的是摇曳在水面上的乌篷船影。 一支摇橹， 咿咿呀呀地摇晃着， 漫不经心地划动水面， 轻而易举地将世界搅成细细碎碎的光影， 当阳光洒落在水面上， 这些光影又瞬间闪烁起来，跳动起来。 这些水道好像是一条条苏绣缎带一样飘动在古镇周庄。 市井的喧闹和世界的摩登仿佛被隔绝了， 小镇持守着几百年来的温婉与恬静。 突然， 几位导游的小喇叭声划破了这份安宁， 现实中， 周庄也难以独善其身啊。

有水， 就必有桥。 周庄的水道上有十几座桥， 大多是明清时期留下来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 那么少不得要走走那些桥了。

当我脚踏那些历经百年的桥石板时， 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像着， 从前， 从前的从前， 一百年， 或是二、三百年前， 生活在周庄里的人， 他们也曾像今天的我一样走过这些桥。 他们也许是去河对面的邻家， 走街坊， 探访亲朋； 也或许， 他们是要去附近的集上， 卖点自家的出产， 再买点什么； 亦或许， 他们要去田间劳作， 总之， 他们要从这些桥上经过， 走过去， 再走回来。 而今天的我则是单纯地为了走走他们曾经走过的桥。 同样的桥， 目的完全不同。

在周庄的这些桥里， 很值得一提是双桥。 既然是双桥， 那必是两座， 分别为世德桥和永安桥， 建于1573到1619年间。 它们俩的方向是一横一竖， 桥洞一圆一方， 世德桥属于石拱桥， 桥面高高拱起， 与水中倒影一起浑然成圆， 永安桥则属于平桥， 桥面平坦， 与水面平行。 远远看去， 双桥酷似古人使用的钥匙， 很是有趣，也正因此， 双桥成了周庄特有的景观。 更有不少画家将双桥绘入画作之中， 其中以陈逸飞的油画《故乡的回忆》尤为出名。

这些古老的桥连接着周庄的长街与小巷。 此时， 太阳已经升至中空， 来周庄的游人也多了起来， 于是乎， 南腔北调夹杂着吴侬软语， 这成了新时期的周庄的特质。

我和小妹不慌不忙地逛着港街、西湾街和北市街。 每隔一小段， 街边就会有石阶深入河水里， 仿佛是个小小埠头。 我想像着， 有往来的小船停靠于此， 或从船上下来， 稍走几步， 就是家门。 要不从这里上船， 沿水道而去。 而在那些石阶上， 会有浣洗捣衣的娘子， 或是淘米洗菜的老妈妈。

“刚刚蒸的青团， 尝尝哇！”

糕团店老板娘的叫卖声将我唤回至眼下， 如今， 那些岸边的石阶都带着斑驳的苔痕的印记， 那些曾在这石阶边生活的人都已远去了， 他们的身影早已淹没在这小河水里。  长街两边是琳琳琅琅的小商铺， 除了糯米糕之外， 卖“万三蹄”的铺子最多。 在周庄， 沈万三的故事是家喻户晓的。 一个让明太祖忌惮的江南豪富之人， 即便散尽家产， 仍被发配入滇， 最终客死他乡， 他的灵柩被悄悄地运回古镇， 葬在周庄的水下。 无论怎样， 沈万三都是因为露了富才会招此罪过， 所以啊， 我们行事为人还是低调些好， 至少可保平安。

今天从午后开始便起了风， 风里有冬天的味道， 风也吹皱了河水。 可周庄仍是绿色的周庄， 即便是在这样的冬日里， 也是绿生生的， 让我这个在加拿大生活了多年的人见后心里十分地欢喜啊。 岸边的垂柳把些许绿意抖落在了水里， 将余下的青绿交托给了白墙和灰石板。 被绿藤缠绕的石桥洞分明已是历经沧桑， 却也绿得可爱。 冬日的阳光照耀在河对岸参差不齐的屋脊上， 和黛色的檐角， 及暗红色的轩窗。 我幻想着， 在那窗户后面， 曾经， 是否有过一位女子在那里梳妆， 她探身窗外， 看看河面上哪一叶小船是她的归人。

在沈厅、 张厅和迷楼停留之后， 我和小妹很想在长街边临水而坐， 喝喝茶， 聊聊天， 看看书。 可毕竟是冬季， 阳光虽然明媚， 可偏低的气温不允许我们这样任性。

这时， 一艘小船从我们身边经过， 款款向前， 一转弯， 消失在桥洞之后， 在船后留下层层荡漾的涟漪， 我瞥见坐在船里的游人卷缩着衣袖， 看来真的有些冷啊。

有低低的昆曲声飘飘悠悠地从古戏台边传来， 此时并非演出时间， 这是喇叭里在循环播放。 除了知道几部著名的曲目外， 我根本听不懂昆曲。 在这个古戏台上曾经表演过多少哀婉缠绵的故事，台下也曾坐过多少心牵故事的听众。  我和小妹一边拾级走上古戏台， 一边聊起被安排进大观园的十二个小戏子， 她们都是唱昆曲的女孩子。 环顾四周， 我们看到被精心修葺过的古戏台多了一些现代气息， 少了些古旧的韵味。

都说周庄是三分水， 两分桥和一分街。 周庄的水， 周庄的桥和晃晃悠悠的小船将水乡的图画铺陈在我们面前， 就是水韵的周庄。 我喜欢这里的氛围， 如果有机会， 我想我会再来的。 下一次， 或许会在仲春， 某个飘着小雨的春日， 可欣赏烟雨下的周庄； 亦或在初夏， 走在被红花绿叶筛漏的光影笼罩着的周庄； 要么在小雪之后， 看看那些落在黛瓦上的轻雪与薄霜。 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会在周庄小住两日， 就不会错过那让人着迷的周庄夜景了。

2024.11.28

图源 ｜ 网络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