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百态

上海~乌镇~苏州之行，计划7天，7月16号晚的火车卧铺，到上海7月17号早上5:50，预计7月23号早晨9点多到家，结果因为台风安比，预订列车取消，不得不提前一天返回，应急购票很难买上卧铺，只得买硬座，从苏州到泰山，从下午5点多到第二天早上4点多，11个多小时，又是晚上，比较难捱，形式严峻，但也没法，电视上见过台风的场面，很是肆无忌惮，天气预报说安比破坏性很强，它从上海入境，主要影响江浙沪，苏州正在其中，我从心底对它胆怵，老公闺女不想走，非要再玩一天坐苏州地铁去同里古镇，我坚决不同意，台风台风，出门必须安全，必须在安比来之前到家，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爷俩只好同意打道回府。一说是硬座，闺女不愿意，说去年从西安回来的时候，也是硬座，也是10多个小时，回来脚都肿了，我哄闺女，上车咱再调卧铺，闺女也就没再坚持，我知道，闺女懂事，一向听话，知道既然非走不可，就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上了车，才知道，我的决定是多么英明，附近6个座位，有三个也是带孩子旅游 ，也是因为台风，提前结束行程。每位旅人，平安到家，才是最重要的。      

我家三口买的票挨着，跟前站着一位瘦瘦的学生模样的小伙子，看他在过道里一会儿躲在这边，一会儿躲在那边，很不好受，一会儿也不让消停，我就跟老公说，咱三口挤挤，让他坐一会吧，老公，闺女欣然同意，小伙子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有一股暖流在心中荡漾。        

有个娘俩，跟我们一样，也是因台风提前回家，她没买上座，站票，晚上8:00多一进车厢，娘俩就在过道里，孩子大约十二三模样，虎头虎脑，欢睁大眼，挺招人喜，孩子一开始还行，可能没有站票过，挺兴奋，可是毕竟是孩子，一过9点，就困了，趴在过道里，已经睁不开眼了，他妈妈很着急，我们已经坐了四个人，没办法了，我们对面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一看这个情形，就站起来让座了，孩子妈妈也是很感谢，旁边一个座位也空出来了，这样就两个空了，她妈妈也得以坐下歇歇，坐在我对面，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肥城的，聊了起来，都是老乡，都是因台风提前回程，都在同一车厢，有缘。又到一站，上来一拨人，站客更多了，车厢里更加嘈杂了，原先让座的小伙子也在站客之列，背着小背包，这时他得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吧，看他也是极度疲倦，但看那位妈妈毫无还座之意，依然玩手机，依然有一搭无一搭插入我们的聊天话题，依然看到让座的小伙子就像没看到一样。终于，差不多，又一个小时吧，又到站了，又嘈杂了，小伙子坚持不住了，跟那位妈妈说:这个座是我的。妈妈:奥。再无下言。连句谢谢也没有。小伙子这好人当的，我为这位小伙子鸣不平。        

妈妈转移阵地，到那边跟孩子一起了，刚过去，就上来了一家四口，两个大人，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女孩，位置就是她们娘俩那地，那男的出示车票，表明那是她们的座位，先前那位妈妈:我们有孩子。言外之意，让有孩子的坐，那男的:我们也有孩子，并且两个。先前那位妈妈无话可说，无理由了，对呀，人家也有孩子，难道这位妈妈以为这是在公交车上吗，要给有孩子的让座?想不通这位妈妈的逻辑。妈妈小声叫孩子，孩子正酣睡中，好不容易叫起来，大吼一声:我走!心不甘情不愿地往一边走去，吓醒了一大片睡着的乘客。    

刚才上来的一家四口，妈妈始终自己一个座位趴着睡，两个孩子一个座位，一个趴着睡，一个倚着妈妈睡，爸爸始终在站着，站着睡，晃醒了再睡，倚着妈妈睡的小孩可能是姿势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哼哼吱呀几声，爸爸安慰安慰闺女，闺女没动静了，他就站着再睡一会儿，直到下车，大约三四个小时的夜间车程，孩子爸爸就这样在站着睡、哄闺女中反复。       我睡不着，目睹车厢的一切。闺女突然悠悠一句:要想看这个社会，那就坐火车硬座。原来，闺女在迷迷糊糊中也看到了这一切。              

20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