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12之湘夫人—翻译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翻译：

帝子湘夫人此时应该降临到北渚了；我左顾右盼，却不见她的身影，这可愁煞我了。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秋风吹过，绵延而细长；洞庭湖水微波荡漾，湖边的树木，零落下几片黄叶。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我站在长着白薠草的水岸上，纵目远望；与佳人约会的时间，就是今晚啊？！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为什么山中的鸟，会聚集水草中？为什么捕鱼的网，反而张在树梢上？（预感不妙，要坏事吗？）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第一段：我在北渚等你，佳人却未至。）

沅水拥着茝草，澧水怀抱着幽兰；（而我身边空空，）思念你啊--湘夫人，却无法说出口。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你这是又去哪里了？）

我神思恍惚，焦虑中频频远望；（不见你的身影，）却只能看着身边的洞庭水，兀自缓慢地流淌。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山中的麋鹿，为什么跑到庭院中寻食？深水的蛟龙，为什么滞留在河岸上？（又要坏事吗？）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寻她。）清晨，我策马奔驰在长江岸上；傍晚渡过澨水，来到了澨水西岸。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在这，）我听到湘夫人的相召的信息；我将驾着马车飞驰，与她共同奔赴相约之地。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第二段：内心焦急，四处寻找，在西澨听到湘夫人的信息。）

（一路之上，我幻想着我们的爱巢：）

我要把我们的房屋建筑在水中；还要在屋顶上盖满荷叶。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屋子的墙壁用荪草扎成，室内用紫贝砌个台子；再撒上香椒（驱赶蚊虫），就这样布置我们的厅堂。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木做成房柱，兰木做成房梁；辛夷木做成门框，芳香的白芷放满卧房。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编织薜荔草，做成为大帷帐；拉开香蕙草做的隔扇，迎接你的到来。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席镇呢，用雪白的美玉做成；各处再摆上石兰草，这样，室内外则一片芳香。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荷叶屋顶之上，再盖上香芷；房檐四周，缠绕上芬芳的杜衡。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收集来各种香草，摆满庭院；门廊两边，陈列上各色香花。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喊来九疑山的众神，和我一起迎接；这些迎接你的神灵们，像云彩一样多。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第三段：一路上对爱巢的幻想。或者已经赶到了新的约定地点，为迎接湘夫人精心筑起爱巢。白头三偏向后者。）

 

（还是没有等到，心中充满失望和懊恼。）

我把你送我的外衣，抛到长江中去；我把你送的内衣，丢在澧水旁边。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平复心情后，思念犹在心中。）我在江中的小岛上，揪下一把杜若香草；将要送给远方的人儿，我的好姑娘。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唉，天意吧！）好时机不可能次次都能够得到；那就放慢脚步，放松心情，暂且享受这美好的风景。（耐心等下一次的约会。）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第四段：先是懊恼，后来抒怀，寄予将来。）

后记：对段落的划分，各家有不同的看法。见仁见智。

2022-09-01 泉城居士白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