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七十二章:曹操启我屯垦,岩羊助我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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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光腚孩秧子时候,老先生不止一回给俺说过曹操。
曹操就是咱老家旁边朱集冉郢人,冉营太小,出不了气象,祖上就在项羽起兵的时候搬到亳州,后来曹氏家族经过不懈努力,到了汉末有了非凡气象。三国争雄时,为打败孙刘联合,曹操在俺小集镇西南的安营沟屯垦过。安营沟的上游是直沟和弯沟两条沟,两条沟打小孙庄村后汇合到一起称安营沟。安营沟注入西淝河。曹操在西淝河与安营沟交叉的三角地带安营屯垦,因此名曰安营沟。
当年,曹操命令刘馥镇合肥,广屯田,又以仓慈为绥集都尉,开募屯田于淮南,而邓艾操办的淮北屯田,规模最大。我们这一带,还有凤台陶集的老狼窝都归邓艾管。老先生说曹操亲自承包半亩地,一半种庄稼,一半种蔬菜。尽管庄稼和蔬菜长得一般般,还是有不少马屁精献诗。
曹操栽的红芋个头小不说,还有不少地狗子眼,有诗就曰:
小巧玲珑眼对眼,望穿秋水不算难。
有朝一日辞帝都,他日席卷到江南。
曹操栽的黄瓜,刚打妞子就被腻虫叮了,蔫儿吧唧缩头缩脑,撅腚拧腰的跟晚娘养的样,有诗就曰:
养精蓄锐卸金鞍,只为他日破楼兰。
安营沟畔长安望,仗剑携刀收清寒。
曹操垄的葱,粪上的足,化墩了,葱叶子半青半黄,有诗就曰:
一半青来一半黄,根根虚心号天狼。
四季任我收彩画,信手拈来五谷香。
据老先生说那个曹操呀,一夜之间,心里盛开了十万朵鲜花,第二天就给几个献诗的喽啰各封了官。曹操爱诗、写诗,也爱献诗的人。
曹操的庄稼、菜,马屁诗好与坏咱不管他,他的做法咱可以效仿。主意确定,剩下的交给行动。
这几年,这一带战乱连连,没有一刻消停过,很多农户早已逃离他乡,大片土地已经荒废,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起来耕种,增加收入。不求发财致富,但可自得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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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方形、菱形、剑形、四边形、打开的书卷形……天蓝、海青、朱红、赭黑……牛、马、驴、鹿、鸟、羚羊、盘羊、北山羊、狼、狗……放牧、竞技、打斗、游乐、舞蹈、狩猎、骑马射箭……寺庙、神佛、人面像、日月星辰……都像刚刚刻画好一样,鲜灵灵杵在那引诱你不得不看,继而不得不啧啧称赞。
来之前,我们把这里当作边地,汉民与回民杂居,荒凉野蛮,好像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真正来了之后,认知打了折扣,感觉有了变化。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心情的驱使下,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这里的每一处我们眼中的边地,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中心地带,都是贮藏在他们心灵山峰之上的巍峨庙宇。
最突出、最值得说道的就是发现了大型岩画。这些岩画一部分是残破的,很明显被时间侵蚀和篡改过。天然的石头,敞开在的自然空间里,然后成了千姿百态的画面,我们的先人以这种方式通知后来的我们,只有仰视才能涉入他们曾经生活的河流。
我孙万龄是个粗人,在家没识几个字,从军后的形势逼迫着你硬着头皮也要把难啃的文字吃到肚里,不吃不行啊,你打仗就没资格,你拿刀拿剑拿枪都不配。
看着看着,我走进了岩画,我成了岩画的一部分。我高高在上,我的那些兄弟哥们、我的上司、附近的村民都在仰视着看画、看我孙万龄。我一会儿变得很模糊,一会儿又变得很清醒。我从岩画里走出来,背着狗皮錾包,拿着锤子与先民一起叩问山崖、叩问石头。一次敲击、一笔描绘,就说一句话,说给大山听,说给石头听,他们听懂了我说的话。他们骂我是南蛮子,我骂他们是北侉子。对骂就是打仗,就是交锋,就是拼气力、拼脑子。老先生过来叫我画画,我跟他说在老家的时候咋不教我,他不说话,只管画,画了一幅又一幅,画天画地,画山画水,画虫鱼鸟兽,画草木庄稼,画鬼画神。我也跟着画这画那,都是拿手指头蘸白水画,画上去就花花绿绿的了,画上去就叶叶梗梗了,画上去就蝴蝶飞飞雀鸟齐鸣了。你心里想啥颜色,画就变成啥颜色。一个拄拐棍的老嫲嫲来画画,拐棍在岩石上捣几下,一个院子出现了,院子里有棵大树,正开一树白花,好像老郭家的院子,门口一个人在做烙馍,那是娘在忙活,对过的老先生在看一本书,孙兰芳到了叶马桥的桥顶,郭家兄弟为了家产在指指点点,冲头手握成喇叭状吆唤我,叫我回去跟他打架……然后冲头变成一只岩羊,就是真的岩羊!
活岩羊跐着石岩羊,一耸身子蹦蹦跳跳从视线里消失了。我不免一时瞎想,天长日久,这些石头画,还不被这些岩羊你一蹄子我一蹄子跐没了,谁来看守不叫它们糟蹋呢?岩羊消失的地方长着一丛茂盛的酸枣树,疙瘩摞疙瘩的酸枣子已经露出害羞的微红。我们换个地方从正面看那丛酸枣树,一线山泉打酸枣树的另一侧流出,叮叮咚咚地像老先生弹琴。我知道老先生有一架琴,唱清音的,不过老先生不是弹,是敲、是点。几敲几不敲的,一支曲子就打琴盘上流淌出来,青枝绿叶的;几点几不点的,一出戏就从琴弦上蹦跶出来,关公秦琼的;几戳几不戳的,一个故事就经琴音里鲜活出来,点头哈腰的。我把酸枣树想象成老先生,酸枣树枝子摆动是老先生敲击琴弦,那一枚枚青涩微红的酸枣子犹如老先生敲击琴弦的琴竹,饱满瓷实。
走下崖坡,李吊蛋递给我一张画,一张我的画像。还真像。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一手,平时没见他露过。纸是草纸,笔是一种干枯的小树枝。这种在水里不知沤泡了多少年,又被流水冲到一边,变成了碳笔,不比用墨汁画出的差劲。
回走的路上,眼前总有一只岩羊在蹦跶着,欢快地为我带路,我认定它就是打岩石里蹦出来的那只,就像孙猴子吸收了日月精华成精了。我们跟随着我们的岩羊向导,遇见一条清洌的河水,天边将落未落的太阳染成一河血红。接着下了一场牛毛细雨,又接着刮来一阵柔美的清风。它们都用一样的姿态,迎接目送着我们的到来又远去。几个劳作的村民收起家什,就像远古的先民收起他们的画笔和雕刀,回归他们歇息的地方,我们也回到营地。
总有一只岩羊在我面前蹦跶,对于军人来说,无事就要生非,抓住这个空挡进行练武比赛岂不是更好。想法一跑出笼子,军营爆炸似的欢呼。由丈三、李吊蛋、艾玛牵头组织落实。首先比赛解马,解马就是马术。比赛热烈地进行。
不光附近的居民,连几十里外的也赶来观看比赛,就像赶庙会。一声令下,两匹马齐头并进,骏马奔驰,烟尘升腾,骑手扬鞭策马,在马上表演各种惊险动作,有倒立、侧身、叠罗汉等,还有侧身于马腹下奔驰,最为惊险的是骑手从一匹飞奔的马背上跳上另一匹飞奔的马背,还有乘马斩劈、超越障碍等动作。比赛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举行。比赛当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赛马场上车水马龙,马山马海,马嘶马吼,热闹非凡!大家一边议论纷纷,一边瞪着眼珠看热闹。
嘀铃铃,一阵清脆的马铃声传来,一辆马车飞驰而至。车上下来的是大赛的主裁判——当地请来的伯乐先生,他脚穿马靴,身穿马裤马褂,手拿马鞭,威风凛凛的!他把马鞭向空中一挥,大喊一声:各就各位!赛场上立刻安静下来,参赛的马儿们也都一字排开,做好起跑的姿势。伯乐先生再把马鞭向下一甩,只听啪的一声,比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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