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女子系列第二部：故园（五十四）

54

  餐后，多教授邀请以家姐妹去“天堂鸟”小酌。

  玛安笑吟吟，显然想要接受多教授的好意。玛丽急得一把扯过玛安，回头瞪她一眼，与多教授商量：

“不不不。校规明确规定学生不得进出酒吧。我不能去，玛安自然也不能去，她要陪我。”

玛安嘟哝：“小妹从小就遵循种种清规戒律，闷死人。”

她向多摆手表示抱歉。

玛丽趁机补充：“很感谢教授今晚的盛情款待，一会儿我们还有点私事，就不劳烦教授你送了。玛安这次呆不到几天，行程早已排满，教授你日理万机，尽管忙你的去吧。”

楚河汉界，径渭分明。

多教授恁地好涵养，只微笑，他对气鼓鼓的玛丽恍若未见，同玛安说：

“那么你们注意安全。有空记得写信给我。”

以玛丽眼如铜铃，她想，这只教授真正厚脸皮！

但又不方便发作，只得愤恨地踢脚前石子。只听得玛安旖旎一笑，丰田小车突突发动。

她抬起脸，见玛安若有所思地望着小车行驶的方向。

以玛丽心底狂叹：完了，完了！

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玛安来。好了，这一来，想见的人没见到，倒惹来了一批猢子猢孙。

以玛丽呻吟一声。

玛安笑着揽她肩：“好小妹，不开心可是？”

玛丽答非所问：“若是允许，我会横刀立马，叫这帮子心怀叵测之徒统统没好果子吃。”

玛安扑哧笑出声来。

这小妹，自幼处处维护她，自己流光溢彩还不自知。玛丽上洗手间时，多教授正聊起她：以玛丽活泼漂亮，深得同学喜爱。但是她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有多大吸引力。

玛安点头附和。这正是她的小妹，在感情方面，她有她的坚持及原则，并非张三李四之流都值得她瞧上一眼的。

以玛安突然想到张泽，一颗心倏忽酸一酸，连忙转换话题。

张医生恐怕成为以家姐妹一辈子的心结。

她们回学校。以玛安最爱打扮，对街边各式小店全不放过，拖着玛丽一家家晃荡过去。

那些服饰小店的推销员个个都精明过人，一双电眼自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炙烤而来，盯中玛安这个潜力消费者大肆吹捧推销货物。溢美之词谁不爱听？以玛安眉开眼笑，很快两手提满各式购物袋。

玛丽暗暗叫苦，她两腿酸胀，恨不得立刻跳上床铺呼呼大睡。

玛安安慰她：好小妹，等我这条裙子试完我们就回去。

她折进试衣间。玛丽只得耐心等待。幸好这家店铺的老板娘不曾喋喋不休，只是微笑地安静守在一旁。

以玛丽顿时对她心生好感。

她一向觉得真材实料不需要巧舌如簧，好货物自会有有缘之士赏识。

那老板娘剪着利落短发，皮肤白皙，有一张极耐看的瓜子脸。

她的笑容甜美，并不阿谀献媚。说话也干脆直接，譬如玛安刚试一条大红色长裙，她就劝奉道：这条裙子美则美矣，并不适合平时穿。裙摆太大太长，会不方便。一般买了当酒会礼服，并不合算。

以玛丽与她攀谈几句，更觉欢喜，感觉遇到同道之人。

老板娘说：做一家服装店，赚钱当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能替自己的作品找到合适的主人。

原来店里大多服饰，均出自店主之手。

哪怕一件简单白衬衣，也要有能与之匹配的客人。否则我会觉得对不起它们。你姐姐在试的那条裙子，便有人钟意想买下的，气质实在不符，我已说服她另外挑选一条。

玛丽暗自佩服。她想，玛安若是有这样的感情态度，麻烦一定成箩筐减少。

正闲聊间，一对年青人走进小店。玛丽眼角一瞥，登时七窍生烟：来的是程男与那艳女。

她犹记得那艳女一双裸白大腿，色情诱惑。

程男也没想过会遇到玛丽，十分高兴：玛丽，你怎么在这里？

他心怀坦荡，下班时菲菲又提来果篮，且对他说：我知道有家小店的小饰物颇具特色，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挑选，算我向你小妹赔罪。

没想到以玛丽一双妙目将要喷出火来。

她实在生气，不是没什么吗？哪有从早到晚地腻在一起的客户？诚然，客户是上帝，用得着陪吃陪睡陪买女性物品吗？

以玛丽冷哼一声。

这刻玛安自更衣室换装出来。

玛丽忽地顽皮，决意作弄一下程男发泄：她上前一步，亲热挽住玛安胳臂，说：

“玛安，这是程忠良女友，不知是不是未来嫂子。”

玛安拉长面孔睃程男。

程忠良千算万算，也不曾想到会是以玛安奔赴千里来看他。心中登时五味杂陈，急急忙忙想要辩解，却千言万语奔腾于胸，痴痴地吐不出一个字。

以玛安冷冷伸过手：“你好，我是以玛安，程忠良小学同学。”

  那菲菲智愚，灵珠未启，倒一脸赤诚：“原来早上是你们姐妹。我是说，从未在汽修公司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程男一脸尴尬，他始终对玛安有一份畏惧，这会儿又非常激动，竟只能直直地看住玛安。

  这时，小小移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虬髯胡子，五大三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