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月饼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54期“月”主题活动。

八月节要到了，月华心里有些空空的。

“三里不同俗，五里不同音”，月华刚刚嫁到婆家，还没有习惯婆家的饮食。

听老公说，家里过节会买鱼买猪头或牛头。在娘家的时候，逢年过节家里要买肉，或酱卤或炸丸子包饺子，她知道牛头或者猪头，光是收拾都要整整一天，月华不明白，同样花钱，为什么不直接买肉，那样可以省去好多处理的过程。

之前一直是公爹婆婆在处理这些事，现在，月华嫁进门，就不能再让公婆自己做了。

“再有三天就是八月节，我去买个牛头，先收拾出来，明后天就做月饼。”月华听公爹给婆婆安排。

公爹非常和气，对婆婆总是软声软语，这点让月华很感慨，因为她从小看到的就是爹对妈的吼叫和打骂。

“牛头太重，你找人给送一下，要是像上次那样闪了腰，躺炕上我可不管你。”婆婆给公爹拿钱，笑着瞪一眼。月华脸上发烧，赶紧躲进厨房。

中午饭快做好的时候，公爹坐个电三轮带回一个大牛头。

公爹非常细心地烧牛头，院子里很快充满了焦糊味，洗牛头的一大锅水已经大滚了，月华开始跟婆婆刷洗，牛头上两只蓝灰色的大眼睛突出着，月华每次不小心看到心里都会一哆嗦。婆媳两忙到做晚饭的时候，才把牛头洗干净，算是达到公爹的标准。

吃过晚饭，月华已经动弹不动了，她稍稍休息了一下来到厨房，老公已经收拾完厨房。

“呀，你洗完了！”月华赶紧看公婆的屋。

“没事，我爹妈不会说的，你别怕。”月华伸一下舌头心里踏实许多。

在月华家，如果看到哥哥进厨房干活，嫂子就会被妈妈骂，哥哥也得被说成“没出息”。

第二天，倔强的牛头在灶头上的大铁锅里炖煮，月华开始跟着婆婆发面做月饼。

月华娘家也做月饼，就是一个大大厚厚的饼，用筷子头点一些梅花形的红点，蒸熟即可。

婆家的月饼要复杂一些。面要反复揉、发三次，做出四个大花卷来，每个花卷的颜色都不同，有红曲、姜黄、绿香豆、胡麻四种，每个花卷擀成圆饼然后摞在一起，关键的一步，只见婆婆擀了一个超大的薄皮饼，把四个摞起来的饼包在里面，像包袱皮。

月华好奇，问婆婆：“妈，为什么要包起来？”

“等蒸好你就知道了。”

“还挺神秘！”月华想想，没再问，也学着做出另外的两个大月饼。

一个半小时后，第一个月饼好了，白白胖胖的月饼好厚，月华量了一下，足有一拃长，“这是我见过最厚的月饼。”月饼表面的“包袱皮”上有几点锅盖水掉下后的窝窝。

“还不能动，等明天给你看最后的结果。”婆婆看月华用指头按了一下月饼，就说。

第二天，哦，不是，从处理牛头开始已经是第三天了，这天是八月十五，她们叫八月节。一大早，公爹收拾出堂屋的大方桌，拿一个大瓷盘，摆上那个牛头。

婆婆神秘地叫月华到厨房，那三个大月饼表皮已经干了，落上过锅盖水的地方有些塌陷。“麻脸。”月华没忍住直接说。

“哈哈哈。”婆婆连声笑，“看出来了，这回知道为什么要蒙一层面皮了吧？”只见她用刀轻轻划开那层皮，露出里面那四个落在一起的饼瓤，再把饼切成八块，此时，切面露出一层层被白色隔开的红、黄、绿、褐色。

“太好看了，这哪里舍得吃。”可是，香豆的香味和胡麻油的香味混在一起又勾引人流口水。

婆婆拿一小块给月华，让她先解解馋。喧软的月饼有新麦的香味和月华最喜欢的香豆味，面发的好，入口就要化开，她拿一层姜黄的，是淡淡的麦香味，再揭下一层绿色的，是熟悉的、百吃不厌的香豆味，还有胡麻面的一层，就是麻油的香。看婆婆在装盘，她马上把剩下的塞进嘴里，给婆婆帮忙。

公爹看到月华鼓鼓的嘴没说话，她老公工地上放假一天，也帮着切西瓜洗水果。牛头盘子放在最中间，两边是两盘高高垒起的月饼，再有各色水果，满满一大桌子。就这样，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月亮升到半空，公爹说：“祭拜结束了，吃吧！”一家人才围坐在桌子边开始享用。

“好有仪式感！”在娘家的时候，月饼是蒸好就吃了，还有那些水果，想吃就吃，从来没有献祭月亮。月华已经想好，下次回娘家也要给妈妈做一个这种月饼，婆家有太多的不一样，她要给妈妈讲，她很快都会适应。

“我们家在献月亮前是不准吃月饼的，老实交代，你今天是不是偷吃月饼了？”老人们都睡了，月华两口子还坐在月下。

“啊，是吗？不是我偷吃的，是咱妈给我的。”

“没事的，傻子，逗你玩的！”

月光洒满小院，撒了他们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