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墙下的年轮2
转弯:齿轮与烟火
1992 年春天,"减员增效" 的通知贴在红墙上,人群炸了锅。李婶拉着沈小梅抹泪:"干了三十年,说减就减?" 赵建国刚当副科长,嗓门比以前大:"谁不愿干就走!厂里养不起闲人!" 林卫东成了技术组长,却夜夜失眠 —— 他负责统计 "富余人员" 名单,上面有老孙头的名字。
周明先急了。老孙头查出肺气肿,医药费报销越来越难,他攥着诊断书找赵建国,对方把报表拍在桌上:"厂里亏损三百万,我有啥办法?" 周明红着眼要吵,林卫东拉住他,塞给他个信封:"先给师傅看病。" 后来林卫东才见,周明夜里去火车站扛大包,手上磨出的血泡沾了油污,疼得直抖也不吭声。
沈小梅在厂门口开了家小饭馆。李婶帮着择菜,见人就喊:"进来吃碗热乎的!" 赵建国带客户来,她端上饺子轻声说:"以前你总说我爹做的饺子香。" 赵建国没说话,结账时多放十块钱,她追出来塞回去:"厂里人吃饭,哪能多要。"
刘芳考上了上海的大学。走那天林卫东去送她,她把雪花膏铁盒塞给他:"里面有张照片。" 他攥着铁盒站在站台,火车开了才发现盒底写着:"钢花落下来的时候,像星星。"
1996 年,私人老板来考察改制。赵建国忙前忙后,给老板递烟时腰弯得很低。林卫东看着被拆的旧轧机,王师傅蹲在旁边叹气:"这机器轧了三十年钢,比人都实在。" 那晚,三人坐在沈小梅的饭馆,周明喝口酒:"我想开个修机器的铺子。" 沈小梅点头:"我这饭馆能养活自己。" 林卫东掏出本笔记,上面记着这些年琢磨的轧钢技术 —— 他想试试自己搞个小轧钢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