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1 鲁人伐邾（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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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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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后来战局的发展来看，其实即便赵鞅打算惩罚那些过去的叛徒，也远远轮不到鲁国，因为齐国在连续失去朝歌和邯郸后，也随即还以颜色，出动大军连续攻取晋国在邯郸以北、太行东麓的一系列重要据点。

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畴、阴人、盂、壶口。会鲜虞，纳荀寅于柏人……（左传.哀公四年）

齐师的这一重大战果往往容易被忽视，但实际上这可能是春秋时期对华北地区军事割据形势最大的一次改变，并对战国时期此地的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哀公四年（前491）齐救援荀寅以及伐晋攻取华北一系列据点形势图

如图所示，齐师陈乞、弦施所帅一路偏师（蓝色细线）仅限于围五鹿以分散赵鞅攻击邯郸（红色进军线路）的注意力，而失败后只得由弦施分兵北上将邯郸稷安顿在临；但齐师主力则由国夏等率领（蓝色粗线），连续攻克了晋国孤悬在华北的一系列据点，甚至一直向西攻克了从上党穿越太行进入华北平原的孔道壶口和盂。此后齐国联合鲜虞将中行氏政权在柏人重建，以图和晋国继续进行长期的消耗战。

尽管后来赵鞅又将部分上述据点重新攻取，但这些领土被鲜虞（后被称作中山）一直占据至战国中后期：

战国中后期赵与中山在华北地区对峙图

如图，按照战国时期赵与中山对峙的地图，赵鞅后续收复了盂、壶口、邢、任、临、柏人等地，但更北的栾、鄗、逆畴、阴人等地就都属于中山国的势力范围了（赵与中山势力范围大致如图中红色线段所示）。因此国夏伐晋之役其实是春秋后期一次重大的地缘政治变动，不过由于齐景公在一年后（鲁哀五、齐景五十八、前490）去世，而国夏、高张、弦施等重臣在由继承人未确定引起的内乱中流亡，所以这次影响深远的事件被掩盖了。

当然这些变化对哀公四年初的鲁国而言都相对遥远、无法掌握，因此其本能且直观地采取了“城西郛”的做法，以求强化都城防御。不过考虑到历史上发生的另一次变故，鲁国此时加强城防似乎同时兼备另一方面的考量：

……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左传.成公九年）

此为九十一年前楚令尹公子婴齐自陈出发利用沙、淮、泗、沂之航运便利，以舟师长途奔袭缺乏防备的莒国之役（鲁成九、楚共十、莒渠丘九、前582）：

前582年楚令尹公子婴齐伐莒路线以及模拟的伐鲁路线

如图所示，当年楚师在伐陈之后，沿沙河在沙汭入淮与舟师汇合后到达泗水与淮水汇合处，逆泗水而上后入沂、沭（如蓝色实线所示），在十二天之内即先后攻克莒国三大重镇渠丘、莒和郓。为此《左传》的编纂者批评莒国当时的执政者说：

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备之不可以已也……（左传.成公九年）

照此逻辑，其实楚师完全可以联合邾国逆泗水而上直抵鲁国近郊，那么攻克曲阜也用不了多少天，因此鲁国在“三都之役”发生后立刻仓促修筑“中城”也即内城城墙作为防备措施：

冬十有一月……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城中城……（左传.成公九年）

到了哀公四年（前491），这一当年被楚国利用过的地理条件仍然是存在的，鲁国又面临着什么样可能的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