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小乙

这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角色，看过《长安十二时辰》的读者可能需要想一下才能想起这个人物；我要写的并非《水浒传》里的“浪子”燕青。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物好像就出现了两次，或者三次，最后一次就是他的死期。这是一本小人物的故事书，我更喜欢比小人物还小人物的“边角料角色”，除了小乙，比如一开场那个上了年纪检查来往货商的门卫。他们甚至没有姓名，或者即便有读者也想不起来他们叫什么，比如最后帮助张小敬换装的那位。

说回小乙，一个身世悲惨且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如果说连主人公张小敬都是小人物的话，小乙就是小人物中的蝼蚁不值一提。但他终究是一条生命。这种对生命本身的感受并非因为小说，在现实中如此人物比比皆是。这是小说让读者有感受的原因之一。他不得不被张小敬安排进敌手的组织中当卧底，悲催的是当前者需要敌手合作时为了大事而指认小乙，并牺牲了小乙。张小敬明知此举不仁不义但没有办法，为了全长安的安危必须牺牲小乙。一个被窝、渺小、经常被无视的人物就这样的被人无视般的杀掉了。

我常常喜欢跳脱出小说来看人物；如果是评价一本书我通常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待其是否有被阅读的意义。当万般冲突汇聚一点需要我们选择时，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作为旁观者，我们赞成张小敬的所作所为，但如果你我是小乙呢。他没的选择，当初是自己的长官把自己安插进地方势力中做卧底，现在以毫不讲理的方式干掉了自己，冤屈何处说。这个时候，我们是应该站在大历史的角度说一句“没有办法，这就是历史”，还是站在人文主义的角度深切哀悼并怀念这个生命的陨落，我很难做出果断、明确的选择。可见我做不了英雄，犹犹豫豫之下长安城都没了，仅仅24个小时。

试想一下，一个家境惨淡，性格老实、单纯善良又有一技傍身的花样少年，本该是前途无量，又招女孩子喜欢，却因为公职而不得不牺牲。这不是人类世界里最惨的故事，但绝对值得人唏嘘叹惋。

卧底不好当。我们除了叹息这个人物，再一想，还能大致猜测出他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拧巴和矛盾。不仅要忠于上司张小敬，又要和卧底组织搞好关系、建立感情，但这一切又都是假的。就像梁朝伟在《无间道》里所说，怕自己说梦话时会暴露自己，且随时又生命危险。再现实一点说，很可能工资也不高。很容易就质疑自己的理想和行为理由。小乙或这类人物的伟大之处不仅仅停留于小说和文学之内，同时在现实中他们真实存在，又给了读者无限的思考与启示。这也是为何说文学作品或任何一件艺术作品在完成后就和作者的关系不大了，余味就留给诸位读者或欣赏者慢慢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