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剧

第二章

  忽然，只见他对着前面的另一个军人打了几个手势，前面的军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迅速伸出手，将武器和身体卡在了车门之间，而他一矮身，冲了进来，到女孩的面前。

  皮革的厚重硝味笼罩了女孩。他抓起女孩的手机，扯出衣领里的主牌，快速地拍了一张照片，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沉重的踏步声远去了，只留下女孩一个人。但突然之间，空气好像也活泛起来了。列车再度前行。

  女孩像变了一个人。忧郁的，爱哭的她，忽然间开心了起来。她一开始不明白，但看到手机里的照片时，笑了。像春天的风化开冰封的湖面，用斑驳的色彩和斑斓晕染开生命的喜悦，她开心地把号牌上的手机号码存到手机里，每天都想着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终于，他还是记得我的。女孩很开心很开心。

  因为匆忙，号牌只拍到了一半，但身份证号和号码都看得清。她告诉最好的朋友，朋友笑着对她说，你可不要弄错了，要么我帮你查一查。

  女孩说不不，我怎么需要查呢？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呢？

  女孩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他是我的初恋啊。

  又是一个笑容。朋友嬉笑着和她打闹，“看你那副样子！”

  女孩的心充斥着欢喜，那份感情像展开的夜昙，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她日日夜夜思念着他，翻开回忆的相册竟然有那么多点点滴滴证明他喜欢自己。

  就在她快将这份初恋美化到神一样的高度时，同学聚会的邀请发到了她手机上。她思念着他，裙子衬出挺拔舒展的曲线，在唇上做出水润但又淡化边缘的感觉，眼线勾勒出春风一样写意的弧度，用润泽的红木簪斜着绾起青丝，模仿凤凰尾羽的金红坠子连上错水蓝纹路的银锁链，垂在簪子的一头用于平衡左眼刻意做淡的彩妆......

  她出现在聚会上，惊艳了流年，时光和岁月，美好的让人想起这一生中所有刻骨铭心的遇见。

  也惊艳到了他。虽然他来的时候搂着另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姑娘，但他很快圆融地离开了他的女伴，邀请她明天与他共进晚餐。但她忽然觉得淡漠了，他不再单纯，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欲望。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那个在列车上的人，分明就是他。可那种眼中单纯的喜悦，消失不见。

  她回到家，心乱如麻。父亲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她走过去，陪陪老人。新闻已接近尾声。是一如既往的，几乎周周都有的“牺牲”特别播报。这部分什么台词都没有，只有在任务中牺牲而不能公布姓名的战士的身份证号。    编号滚动着，父亲先行起身，回了房间。家里没人在军队，这自然也不用看。

  忽然之间，一个熟悉的编号出现在电视上。荧屏的光照出女孩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双唇。

  她拿出手机。是的。这就是她多少次在夜里开心地翻开的照片上的那个编号。女孩心乱如麻。

  到底......谁是谁？谁，又才是正确的那一个？光影变换之间，一切似乎都混成一团。时间，事件，浑浊，变化。

  她颤抖着吧编号发给朋友，让她查一查名字。把手机放到一边，女孩第一次困惑了。

  一声提示音响起。

  她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被圈在黑框里的陌生名字，泪如雨下。

  朋友说，那可能只是一个对她一见钟情的陌生男孩罢了。

  朋友告诉她，军队用打上黑框表示阵亡。

  朋友安慰她，说人死灯灭，不过是陌生的人，又何必挂怀。

  朋友说......

  女孩只是哭，哭着笑，笑着哭。匆匆的遇见，又匆匆的别离。手机上朋友发来的照片里，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阳光的笑容，眉梢像剑一样透出勃发的英气。脸庞看上去是有他的棱角，可仔细看上去，又不像。

  女孩找到了他的墓地，站在他的墓前。暴雨倾盆。

  应该是他的家人在上面刻了他的出生死亡和名字。和旁边的墓碑一模一样。谁也不知道在他生命里有这么一场不知是错误还是对的遇见。

  女孩在他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花。

  白色的身影远去了。花上的水滴滴滴答答，被雨冲刷干净，转眼间又是新的水滴在上面滚动，如此循环往复，似乎永无尽头。

  冰冷的雨下着，天阴沉沉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座新墓前，多了一束白花。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本来想写长篇但是没空。至此封笔，冲刺中考，在考完后我一定会将自己的成绩发上来，希望到时候能够骄傲，而不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