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6 鲁人伐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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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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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决了莒父、霄以及漆的位置后，我们来看看经过充分准备的鲁国是如何在随后的几年逐步蚕食邾国领土的。

首先，就在唯一一次正式加入齐、卫、鲜虞伐晋攻取棘蒲的当年（鲁哀一、邾隐十三、前494）冬天，鲁国正式出兵伐邾，此距离上一次鲁国公开出兵侵邾且败绩于狐骀（鲁襄四、邾宣四、前569）已经过去七十五年：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春秋.哀公元年）

事实上，之前正是连续两代孟孙与两代邾子先后结盟修好：

……五月……大蒐于比蒲……孟僖子会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左传.昭公十一年）

此为鲁国在对莒取得大胜的“郠之役”（鲁昭十、莒著丘九、前532）转年在比蒲进行“大蒐”以炫耀武力，面对此压力邾庄公不得不与仲孙貜（孟僖子）在祲祥结盟以修好。

……秋，葬邾庄公。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春秋.定公三年）

冬，盟于郯，修邾好也……（春秋.定公三年）

此为定公三年（前507）鲁国趁年初邾庄公意外去世而派出孟懿子与之结盟修好。可见在鲁、邾两国的外交传统上，逐渐确立了由孟氏家主负责与邾的邦际关系。此可能和双方具有某种姻亲关系有关，譬如仲孙速（孟庄子）长子孺子秩就曾经流亡邾国。

哀公元年（前494）鲁伐邾本身影响有限，但这标志着之前邾隐公在一年之内连续三次主动来鲁试图修复关系的努力付之东流。就在孟孙于冬季伐邾之役后不久，转年（鲁哀二、邾隐十四、前493）二月，“三桓”通过去年底的试探意识到了邾国的虚弱后再次主导了更大规模的伐邾之役：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春秋.哀公二年）

二年春，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左传.哀公二年）

此役鲁国上三卿尽出，帅两军主力攻入邾国纵深，直抵绞邑城下，迫使邾人主动割地请和。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重要的绞邑又在什么地方呢？我先来看看网络上面的常见地图：

网络上流传关于绞地的错误

如图，既然鲁国刚刚在漷水之南的霄地筑城，且自襄公十九年（邾悼二、前554）荀偃主持漷水划界后，邾并无能力在漷水以北拥有大型城邑，因此被邾人极为看重的绞邑不应该在图中黑框所在的位置。该图出现的根源在于不少学者误以为春秋后期邾国仍在故都所致。

最早关于对绞邑位置的注释仍然来自杜预，但这个说法过于笼统了：

绞，邾邑……（春秋左传集解）

清代顾栋高所著《春秋舆图》所谓“绞在今山东滕县北”一般被认为是最早提出了上图所示位置的错误观点，其忽略了漷水在长期以来邾、鲁之间疆域划分的关键作用，并且也没搞清楚鲁国连续在莒父、霄和漆筑城的具体方位。

清代学者沈钦韩也认为“绞邑在鲁邾边境”，因此该地只能在漷水以东、南方向。

那么既然绞不在图中所示位置，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呢？

清代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订误中提出“绞邑当在滕县东南，漷水之南。旧说谓在县北，误矣。”

而在漷水以南的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遗址就很有可能是绞邑的地望，因为西集镇遗址出土了春秋时期城垣以及带有邾国风格的陶器，比较符合大型聚落的特征。此外按照明代《兖州府志》记载，西集镇古称“绞亭”，至清代仍有“绞村”称谓，因此这里更有可能是绞邑的真正方位。

鲁人伐绞的形势图

如图所示，绞邑位于郳（小邾）与邾国都城绎之间的位置，处于邾国南迁至今枣庄市峄城区一带后漷水以南的重要据点，也是屏护都城北面的关键城邑。鲁哀公二年（前493）春“三桓”伐绞的进军路线如途中红色箭头所示，即从此前所筑之莒父、霄等地出兵向东南方向。一旦绞邑失去，那么鲁师随时可以直抵绎都城下，所以邾人很快屈服，并将已经无法控制的漷东之田与沂西之田割让给鲁国来求和。

如图中两个绿圈所示，笔者认为漷东之田即漷水以东以南未到绞邑的地区，而沂西之田为途中右下角今临沂市区西部地区。不过即便是这两个地方的认定，竟然也在史学界存在着诸多自相矛盾的说法。